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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劉振乾/救救年輕人的大腦

2018-10-01 06:00

劉振乾/退休工程師

本來是在電腦上盛行的online game(線上遊戲),由於智慧手機的普及而一發不可收拾。近年來將複數的遊戲者對戰的網路遊戲(net game)稱為電競(e-sport),甚至奧運都在檢討將它納入正式比賽中。

這裡發生問題的是遊戲上癮症(遊戲障礙)。已經決定在世界衛生組織(WHO)的國際疾病分類(ICD)的最新版「ICD-11」追加「遊戲障礙」(Gaming disorder)。是道道地地的疾病。

樋口進醫師是這方面的權威,就讓他現身說法吧。曾任國際酒精醫學生物學會(ISBRA)理事長、國際嗜癖醫學會(ISAM)理事,現任國立久里濱醫療中心院長的樋口進,在一九六三年首開先河設置酗酒症專設病棟,也在二○一一年於該院設置日本第一個網路遊戲上癮症門診(TIAR)。

日本厚生勞動省的科學研究班從二○○三年起每五年調查成人的飲酒實態。在二○○八年那次,也做了網際網路上癮症的調查,而得到有兩百七十一萬人有依存傾向,因而在二○一一年設置門診,這幾年來,患者的九成是由於遊戲上癮症而來就診的。

如果依照人口比例,台灣有約五十萬人有遊戲上癮症傾向。

從二○一五年起,電腦的網際網路上癮症開始轉變為「智慧手機遊戲上癮症」。在非線上遊戲(offline game)也就是被遮斷的環境中,遊戲是由一人或是少數人在玩的,但是線上遊戲(online game)可以即時與世界中的不特定多數的玩家組隊。可利用game內的機能與其他玩家會話。正是這種可以一邊溝通一邊玩遊戲的環境才是造成遊戲上癮症的原因。

而不用花錢就可以玩線上遊戲更讓此趨勢變本加厲。門診患者的平均年齡是十九歲。在如此低年齡就陷入上癮症,乃是它與酗酒症以及嗜賭症大大不同的地方,也顯示其嚴重性。

人類的行動,是由掌管理性的前頭前野(PFC)和主理慾望與快感的本能之大腦邊緣系所控制。當上癮越來越嚴重,這項前頭前野的機能越下降,無法控制慾望與行動,上癮行動就會更上一層樓。而反覆上癮行動,腦部就對形成上癮原因的快感產生麻痺的鈍感,這種狀態稱為「報酬欠乏」,靠之前的刺激已經微不足道,而追求更強的刺激。根據國外的論文,遊戲上癮的患者腦內,發生酷似酗酒症以及嗜賭症的腦內反應的現象。東北大學BSC(Brain Science Center)腦科學中心川島隆太教授的研究團隊在十年前就解明酗酒症以及嗜賭症的腦內反應的現象。

更糟糕的是,在發育階段的兒童的腦,前頭前野的作用較弱,而大腦邊緣系的作用較強。因此兒童的腦比成人更易直接受到遊戲的刺激,更困難控制遊戲時間。

還有,遊戲上癮症的特徵是有些人只要幾個月就會達到上癮狀態,這是與其他上癮症不同的地方。一下子就轉入晝夜逆轉的生活。如果是高中生,遲到與缺席頻頻發生,跟不上功課,以致留級或是退學。

介紹樋口進醫師的患者實例。二○一八年就診、住在東京近郊的A同學(十四歲),剛上國中的時候,爸媽買了智慧手機給他。他曾經是擔任過「班級委員長」的風雲人物,本來是一位朋友很多又喜歡運動的活潑少年。在國二的時候,開始玩流行的遊戲。一開始只是十分鐘的遊戲時間,因為太有趣而陷入,乃至發展為通宵達旦的地步,只花了三個月時間就變為完全晝夜逆轉的生活。最多曾經每天打十小時的遊戲,不管睡覺或是清醒,腦中就只有遊戲的念頭。

在家庭用遊戲機的時代,當一個soft(軟體)結束時遊戲也終了。但是手機遊戲則是具有不斷update(更新)讓你不會厭倦的機制,因此沒有終了。

靠著這種稱為「cue(提示)」的可以刺激的機制,上癮者的腦的種種部位被活性化,其結果,產生想遊戲的強烈慾望,很難從遊戲世界脫身。

另一類則是由鬱症發展過來的。在久里濱醫療中心,對於遊戲上癮的治療,原則上是先住院兩個月,這期間不能使用網路。使用認知行動療法以及NIP(New Identity Program)。NIP是在現實世界裡找到自己的本來面貌,新的可能性而加以培育的治療計畫。各種如羽毛球、桌球的運動或美術活動,由醫師、護理師上課講解睡眠與運動等各項問題,將網路上癮由各種角度討論的小會議,由臨床心理士就改善待人接物所做的訓練等等。

樋口進醫師不否認電競產業是cool Japan產業之一,但是另一方面,得到上癮症的人越來越多也是事實。門診患者陷入遊戲之中,但是幾乎沒有人想當「電競選手」,多數人只是想如何從遊戲世界脫身而已。

不需花錢、短時間就會上癮的特性,在發展中國家也形成問題,如在泰國與印尼等。而更重要的是這幾年,學會裡很多報告指出遊戲上癮者的腦部的神經細胞受到破壞,並且患者幾乎都是男性。有人認為可能來自男女腦部差異,但是確切原因尚待進一步研究。

二○一七年七月《人民日報》五度刊文批評騰訊的當紅遊戲《王者榮耀》,直指該遊戲導致未成年人沉迷、「陷害人生」。

習近平在二○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做出重要指示:「共同呵護好孩子們的眼睛」。習近平「護眼」指令下達後兩天,教育部等八部委聯合印發《綜合防控兒童青少年近視實施方案》,規定使用非學習目的的電子產品時間,每天不得超過一小時。中國遊戲市場是全球最大遊戲市場,中國做得到,台灣也要想一想有什麼妙方可以救救年輕人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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