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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國際社會必須重新定義中國

2018-09-05 06:00

中國的銳實力在國際橫衝直撞,與此同時中國的自由一直在限縮,許多評論聯想到文化大革命的思想檢查與政治迫害。離台灣最近的例子,中國福建省廈門大學今年六月,以授課發表政治偏激言論解聘一名教授,日前該校又證實解聘一名歷史系助理教授,還有一名博士生遭退學處分。這些人的共同點在於,都沒有緊跟著黨的政治正確。對學術思想界的自由極端敏感,充分表現出中國的權力集團極端缺乏自信,從政治到經濟都一刻不可放鬆,唯恐稍有漏洞便成為潰堤的破口,這也是「硬威權」的共同特色。如此這般,如何利誘我國高教人才?

今年五月,由於中國要求國際航空公司改變網站上對台灣的稱謂,川普透過白宮發言人發表聲明,駁斥所謂「中國的政治正確」,根本就是「歐威爾式的胡言亂語」,亦即把自身的政治觀點強加於美國公民及私人企業。「歐威爾式的胡言亂語」,乃是眾多對中國夢的拆解中,最為一針見血的本質性揭露。只是,當中國早已成為歐威爾式的國家了,中國的權力集團依舊懵然無知原來歐威爾的典故,正是國際社會最容易理解中國現狀的關鍵詞。或許,首當其衝的台灣,以及已經感受到震波的國際社會,當前最好的「中國研究」資料,不是甚麼高層鬥爭或技術分析,而是《動物農莊》與《一九八四》,因為它們早已精準解剖了中國的現狀。

「歐威爾式的胡言亂語」,其實不是「胡言亂語」,而是專制獨裁的推背圖,它讓人們可以想像現代政治動員與科技管理的邏輯,被一個野心家走到極端,將是怎麼樣的景觀。就此而言,「歐威爾式的胡言亂語」,連民主國家都要警惕警戒。就現在的中國而言,它的《動物農莊》與《一九八四》,不只是用來對待國際企業,也用來對待其他的國家,最經典的例子便是以金錢為誘餌推銷一中原則。今天,北京以經濟的優勢推銷一中原則,明天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推銷其他的中國標準,讓與普世價值背道而馳的中國夢放諸四海。這樣的想像圖,早就由近代史的希特勒、史達林、毛澤東展演過了,經歷過一次大戰、二次大戰、冷戰的二十一世紀,還要再重蹈覆轍嗎?

諷刺的是,冷戰時代以來,美國為主的西方國家,以市場經濟擴大民主自由的邊界,在「蘇東波」贏了文明衝突的戰役;如今,中國卻以海盜經濟壯大的國家資本主義,在全世界的範圍推銷專制獨裁,威脅所及甚至直指美國的後院。中國經濟能量的輸出,絕非著眼於國際共榮,而是玩弄債務陷阱外交,讓受援國因為債務而租借戰略要地,從而為中國的霸權部署提供犧牲本國利益的服務,一帶一路其此之謂也。一如蔡總統提醒歐洲議會的:「中國正在制定另一種以自身利益與需要的全球秩序。」但從海盜經濟到一帶一路,挑戰市場經濟與國際秩序的總體戰略,也招致愈來愈大的反作用力。於是,從南海、台海的自由航行到中美貿易戰、印太戰略,在中國夢風靡中國之際一一上映,所謂的「國際反華勢力」,成了中國揚棄韜光養晦、追求霸權崛起的預言自我實現。

值得重視的是,當中國以「歐威爾式的胡言亂語」橫行國際之前,早就把中國變成一個歐威爾式的國家了。網路的防火長城,交通要道的人臉辨識,用政治正確公審知識份子,用極具效率的網路公安糾察百姓,簡直就是《動物農莊》與《一九八四》的進化版。歐威爾如果地下有知,恐怕會自嘆弗如,七十年前的想像,比起現實的中國仍望塵莫及。一九七○年代,西方對中國改革開放懷有浪漫遐想,不幸今天的中國徘徊著希特勒、史達林、毛澤東的幽靈,如果習近平倒退到「硬威權」還不足以振聾發聵,那麼「中國夢」成為世人的「中國夢魘」,指日可待。所幸,川普「創造性的破壞」重擊這個夢魘,但更重要的仍在於,國際社會必須重新定義中國,讓它成為對內對外都是負責任的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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