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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余杰/哪一天是中華民國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2018-08-13 06:00
圖:資料照圖:資料照

余杰/旅美華裔人權作家

台灣行政院黨產會八月七日召開會議,認定中國青年救國團為國民黨之附隨組織,救國團全數資產遭凍結。對此,救國團主任葛永光下午開記者會怒批,「一個法定定位可能違憲的黨產會,做出違憲違法的判決」,甚至說這是「中華民國歷史上黑暗的一天」。

國民黨號稱百年老店,若從同盟會時代算起,其歷史長於中華民國。但國民黨人偏偏不讀書,更不讀歷史書,對國民黨黨史和中華民國歷史一無所知,葛永光不是第一個無知者無畏的國民黨人,也不是最後一個。

我願意免費給葛主任當一次歷史老師。據我所知,中華民國歷史上有很多日子,都比救國團資產被凍結這一天更加黑暗。我僅僅舉出四個很黑暗的日子─因為我也不知道哪個日子「最黑暗」。

一九二六年三月十八日,這個日子被魯迅定格為「民國以來最黑暗的一天」。這一天,北京段祺瑞執政府衛隊槍殺遊行示威的學生,造成四十七人死亡、兩百多人受傷的「三一八慘案」。當時的清華大學學生周傳儒在《清華週刊》上嚴厲批評執政府:「縱令不為學生,而為暴徒,不為外交,而為內政,不為請願,而為襲擊,不為協作,而為破壞;以政府之威力,衛隊之眾多,阻之,驅之,捕之,何所不可?奈何對此數千赤手空拳之男女學生,竟下毒辣手段,索其性命,殘其肢體,使之血肉橫飛,親朋慘痛。」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國民政府首都南京被日軍攻佔這一天,算不算黑暗呢?此後六個星期,日軍在南京展開大屠殺。據戰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和南京軍事法庭的判決,在屠殺中有二十萬以上中國平民和戰俘被殺害。造成此一慘劇的罪魁禍首是日軍,但棄城而逃的國府最高領袖蔣介石亦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後來,蔣介石在軍事會議上指責山東省主席韓復榘「不發一槍」即逃跑,韓復榘頂撞說:「山東丟失是我應負的責任,南京丟失是誰負的責任呢?」蔣說:「現在我問的是山東,不是問的南京!南京丟失,自有人負責。」蔣隨即下令將韓槍決,自己卻不願「自殺殉國」。

一九三八年六月九日,國軍為阻擋日軍南下,扒開黃河花園口大堤,造成四十四個縣嚴重受災的黃泛區,難民逾千萬,八十九萬餘人死亡。這一天算不算黑暗呢?據中央社報導:「滔滔大水,由中牟、白沙間向東南氾濫,水勢所至,廬舍蕩然,罹難民眾,不知凡幾。洪水所致,澎湃動地,呼號震天,其駭慘痛之狀,實有未忍溯想。間多攀樹登屋,浮木乘舟,以僥倖不死,因而僅保餘生,大都缺衣乏食,魄蕩魂驚。其輾轉外徙者,又以饑餒煎迫,疾病侵尋,往往橫屍道路,亦九死一生。艱辛備曆,不為溺鬼,盡成流民。」美國歷史學家易勞逸(Lloyd E. Eastman)認為,決堤造成的洪水對中國老百姓的損害超過對日軍的傷害,國民政府的權威和聲譽因此急劇下滑。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晚,中共解放軍「三野」在南京江面渡江成功,第三十五軍一○四師三一二團官兵在起義警察的帶領下,未發一槍一彈即進入總統府。解放軍在「子超樓」蔣介石的總統辦公室中,居然發現一對曾國藩的雞血石章,一對翡翠石章,兩串清代朝珠,一套線裝雕刻版《曾文正公全集》。如今,南京中華民國總統府門口的碑石上清晰地注明了中華民國的生卒年月「一九一二─一九四九」。蔣介石逃到台灣之後自己也承認,「中華民國已經滅亡了」。這算不算是中華民國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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