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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渡邊將人/美國牽制中國企業 台美關係持續加溫 - 日本的美國政治學者這麼看

2018-07-09 06:00

渡邊將人/日本北海道大學副教授

川普政權以及美國國會給予台灣的支援,目前有活絡化的趨勢。筆者上一回在「自由共和國」(四月二日星期一刊登)的投稿裡,文中最後提到「台灣想加盟國際機構時美國究竟會給予多少協助?」為必問課題之一,不到兩個月,共和黨、民主黨的參議員就在五月底提出了「台灣國際參與法案(Taiwan International Participation Act)」。這跟台灣未受邀出席世界衛生組織(WHO)的世界衛生大會(WHA)有關。中國的施壓反而強化了台美關係。六月中旬,美國在台協會(AIT)新館落成典禮時,美國政府雖未派高層官員來台,但這也是一種為了不打草驚蛇所做的考量,同時證明了台美關係正在加溫。

中美之間的衝突,在貿易方面已經越線。川普政權依據美國一九七四年貿易法第三○一條款,將對中國的一一○二類產品加課廿五%的關稅。這項決策和美國輿論一致。根據美國智庫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去年四月的民意調查顯示,美國民眾認為中國帶來的各種威脅之中,「經濟」高於「軍事」。其他的威脅項目由高至低分別是美國國債、網路駭客攻擊、環境污染、搶走工作機會等等,這些是美國民眾對中國的主要關注焦點。至於「中國與台灣的關係緊張」,也有六十六%的美國民眾回答「嚴重」。美國國會議員,尤其是對於兩年一任的眾議院議員而言,改選時能否連任是最為重要的目的,他們將會透過輿論(民意)決定政見。美國將在今年秋天實施中期選舉,中美貿易戰若愈演愈烈,屆時可能會出現更多議員把批判中國拿來當作宣傳活動的主題。

然而對於這一連串美國的對中制裁行動以及台美之間的互動,中國也祭出了各種反擊動作。特別值得一提的就是,藉由商貿施加間接壓力。例如五月份日本「無印良品」在中國分店販售了原產國標示為「台灣」的商品,結果被上海當局判罰廿萬人民幣。而今年一月份「無印良品」發行的型錄裡,印製的地圖也受到了中國當局的「指導」。除此之外,中國也在四月份對全世界的四十四家航空公司要求網站上的「台灣」必須改為「中國台灣」,六月上旬,有十八家航空公司答應了這個要求。

中國政府對國際企業採取的綑綁策略,我們不得不承認它十分見效。第一,不待贅言的是,企業會以利益作為優先考量。二○一二年中國反日示威活動過後,有許多日本企業開始出走,轉往東南亞發展,然而AEON(永旺)、UNIQLO(優衣庫)等大型企業卻選擇留在中國。第二,企業容易成為國際政治問題的夾心餅。許多企業採取對政治保持距離的立場,進而加強對台貿易。但也正因如此,對毫無預警的政治壓力束手無策。

這次「無印良品」的案例,是因為商品在日本國內包裝,流通至中國境內後所衍生的問題。若事先把預定出口至中國的商品分別出來,標示加以修改,也得花費相當多的工夫與成本。為了考量風險管理,今後跟中國市場有關的企業,很可能會將標示通通改成「中國台灣」。此外,有些企業覺得牽涉到政治性的國際問題很麻煩,或者有些企業不想對中國言聽計從,那麼這些企業就很可能會為了追求合理化,往短視近利的方向思考,減少在台灣的生產線以及跟台灣的交易。

還有一個方法,就是政府扛起責任,讓企業們有台階可下。例如川普政權與共和黨、民主黨的參議院議員們,告知各家美系航空公司無視中國的要求。聯合航空公司面對華爾街日報的採訪,回答「那是政府之間的問題」。各家美系航空公司並未因此改變「台灣」的標示。不過,只要有其中任何一家航空公司破例,接受了中國給的甜頭,那麼就難保其他航空公司不會隨之起舞。至於日本方面,目前有幾家知名的日本航空公司開始部分答應中國的要求。官房長官菅義偉在記者會中表示:「政府當局不應行使強制力,要求民間企業去採取某種基於特定政治立場的措施。」也就是說,日本政府不會因此「指導」日本民間的航空公司必須將「台灣」改成「中國台灣」。而日本政府也透過外交管道,跟中國表示擔憂。該如何因應中國的要求,共識尚未達成,後續動向有待關注。

回顧川普政權重視台灣的一連串行動,也有華盛頓的外交專家認為這只不過是一種對中國的談判籌碼,例如:「如果中國希望台美關係別再加溫的話,就得答應美國的種種要求。」可以藉此站在優勢,進行對中貿易談判。因此台灣未來很有可能被中美兩國的交易談判結果牽著鼻子走。對於台灣的將來,川普的考量究竟有多少,無從得知。但是,無論美國政府的意圖為何,台灣可以藉此機會提升國際影響力。

在這樣的情形裡,台灣繼續走在國際合作與國際貢獻的路線,是很重要的。例如台灣配合聯合國制裁北韓,給日本外交當局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捐款給WHO等欲解決全球議題的國際組織,這點在國際社會獲得的評價也絕對不低。還有,最當仁不讓的,就是台灣應更加強調民主主義的價值。在「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地區裡,分享自由民主的價值觀,不被企業利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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