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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敵友不分如何讓美國再度偉大?

2018-06-02 06:00
川普全面掀起戰火的作法,可能造成全球保護主義,甚至孤立主義的滋長。(路透)川普全面掀起戰火的作法,可能造成全球保護主義,甚至孤立主義的滋長。(路透)

美中貿易戰火延燒之際,另一個重大國際經貿爭端,美國政府加徵進口鋼鋁關稅議題,亦是烽火四起。川普政府日前宣布,由於美國和歐盟談判失敗,也未和加拿大、墨西哥完成重談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三大盟友兩個月的鋼鋁稅豁免予以終止,從六月一日起從加拿大、墨西哥和歐盟進口美國的鋼鋁將和其他國家一樣,分別被加徵廿五%、十%關稅。而歐盟、加拿大與墨西哥則揚言將採取相對的報復措施。貿易爭端已由美中之間的對決,蔓延至美國與傳統盟邦之間的爭執,貿易戰陰影籠罩全球。

川普參選之初,高舉美國優先旗幟,對內期盼引導製造業回流,對外則以報復與談判手段解決不公平貿易與龐大的逆差,藉以增加就業,並確保美國高科技產業的領先地位。川普誓言,其他國家不能再佔美國便宜,盜竊美國智財權,偷走美國民眾的工作機會。即便此種訴求顯然反映全球化潮流之下美國貧富差距加劇,中產階級萎縮,形成兩極化社會的民怨,因此使素人川普得以脫穎而出,當選舉世第一強權的領導人,但外界仍認為以美國作為全球唯一超級強權的地位與高度,以及長期奉行民主制度、自由貿易與市場機制,應不至於退回保護主義堡壘,掀起全球貿易戰火。甚且,美國追尋公平貿易,解決智財權,振興製造業,亦應鎖定其主要經貿對手的中國,而非大張旗鼓,波及盟友,形同向全世界開戰。

然而,事態發展至今,卻令人錯愕不解。川普不僅緊咬中國不放,展現強勢作為,對日本、歐盟、加拿大等主要盟邦亦不肯輕輕放過,同樣施以貿易報復的重擊。同時,美國正以影響國家安全為由對進口汽車展開調查,而此一措施對於中國影響甚微,卻必定重挫日德等重要汽車出口國。難怪川普的舉措引起盟友的反彈、不滿,國內亦多反對的聲音,咸認將弱化美國結合盟友對抗中國不公平貿易,抗衡中國崛起的能量,反倒可能將盟友推向中國,使中國得以假借維護自由貿易與市場機制之名,拉攏歐日等先進經濟體,成為其與美國對抗的助力。若是川普的作法,竟然讓盟邦不得不靠向中國,成為其抗美同盟軍,則不僅美國無法達成改善、平衡美中貿易的目的,甚至導致中國繼續扭曲現行世界經貿秩序,使之更加傾斜與失序,則美國原欲阻止一個邪惡霸權的崛起,卻反而讓它加速崛起。

川普的行事風格難以預測,任何決策都可以是在預料之中,同時也在預料之外,但不可否認的,川普的核心價值就是「利益」兩字,不論是小我之利,抑或國家層面的大我之利。至於那些維繫西方民主體制的普世價值︰自由、民主、人權顯然不是其所關切的課題。當然,在促進美國國家與民眾利益的同時,也可能保障及推廣西方民主與自由市場體制,尤其美中貿易衝突,本質上係自由貿易、市場機制對抗國家資本主義的矛盾,其爭執的癥結在於體制的差異,解決之途徑,亦唯有中國制度與法規之全面翻修,才能徹底根除彼此間的貿易失衡。換言之,美中貿易爭端之解決,勢必為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產生本質上的裂變,驅使中國不得不向自由市場機制位移。

川普乃商人出身,以利益為主,不願扮演宣教士角色的心態,吾人可以理解,唯在策略上毫無差別性對待對手與盟友,亦未釐清處理主要矛盾與次要矛盾的優先順序,進而全面掀起戰火的作法,可能造成全球保護主義,甚至孤立主義的滋長,重演上世紀貿易大戰導致大蕭條的悲劇。如此一來,川普所楬櫫的「使美國再度偉大」,或將淪為「使中國更強大」的諷刺結果,恐非其之初衷與樂見。目前全球經濟處於轉折的關鍵點,聯準會的升息與貨幣政策回歸常軌,及美元升值,加上處處引爆烽火的貿易戰,又有反映歐洲內部強烈反對歐盟、歐元民粹的義大利政治風波,在在可能引發全球性的金融與政治雙重危機,陷全球於動盪不安之中。這是值得吾人關注、憂心的世局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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