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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台大管案是一面照妖鏡

2018-05-15 06:00

一月初,台大遴選校長,管中閔勝出,但旋遭舉發他個人和遴選程序的諸多問題,教育部要求重啟遴選程序並補正缺失。如今,管案的當事人、台大當局和挺管者的表現,越來越離譜,許多光怪陸離的言行令人側目。從這一角度看,爭議四個多月的管案是一面照妖鏡,照出台大及我國高等教育的種種原形。

先說管中閔。他身兼台灣大哥大獨董、薪酬、審計委員三職,年薪千百萬元,卻不於遴選時公開揭露,且「先上車後補票」,未經核准就兼職,事涉違法。同時,遴選委員蔡明興係台哥大副董事長,「蔡董選管董」,利害衝突使遴選的程序正義蕩然。另外,管中閔還牽涉論文抄襲、違法去中國兼職。怪異的是,他對這些事涉個人誠實、公眾信任或違法的質疑,不做公開而負責任的說明。除了「神隱」,還大言不慚,宣稱自己反映「正直、善良、公理的價值象徵」。尤有甚者,日前還向蔡英文總統公開叫陣,要求七天內解決本案爭議。

台大當局的表現也讓人搖頭。遴選委員會認為,不揭露、不迴避對遴選結果的影響「非本會所能推論」;學術倫理委員會指「學術會議所發表論文非正式論文」,拒絕立案調查。至於校務會議,先是封殺教授與學生要求調查的提案,選擇以擱置來逃避釐清的責任;在教育部退回遴選結果後,又在未做法律評析及迴避補正程序缺失的情況下,做成建請教育部「盡速發聘」決議。臨時校務會議以換場地及議事程序等手法偏袒管中閔,凸顯了台大當局行政不中立的事實。

為管中閔搖旗吶喊的各方啦啦隊,荒唐演出尤讓公眾瞠目結舌。在喊出「校園自主」的口號中,教育部不得對遴選過程持異議,否則就是侵犯台大的學術自主,儘管校長遴選屬組織事務,大法官已解釋不屬學術自主範疇;為逼迫教育部充當橡皮圖章,這幫人不倫不類地還發起「新五四運動」。更誇張的是前行政院長張善政,為了挺管,雖與管中閔同為台哥大董事,毫不避嫌,打著「挺法治」旗號宣稱教育部無核准之權,應即聘任。這立即招致「張董挺管董」之譏,加上先前「蔡董選管董」,形成「張董護二董」,既反映這些人無視利害衝突的迴避原則,尤突出台哥大的政商學雄厚實力。

同樣荒謬的是高唱反對「政治介入」,實際上群聚台大校園的挺管派,卻包括馬英九、洪秀柱及馬政府權貴等過氣政治人物;「反政治介入」口號立即因此穿幫,原來它只是用來貼別人標籤的工具,自己人絕不適用。同樣玩弄「反政治介入」卻自露馬腳的還有一群大學校長,去年他們簽下「一中承諾書」,向中國承諾校園不談「一中一台」、「台獨議題」;原來,中國限縮台灣校園講學自由他們不在意,自己的政府依法監督大學校長遴選卻成「政治介入」。最搞笑的要算管中閔自己,放話要總統七天內解決他引發的爭議,如果這不叫「政治介入」,什麼才是「政治介入」?

管案的本質其實很清楚,台灣一般公民只要從事前充分揭露、利害衝突與迴避等常識、常理及公民社會實務,即可論斷其是非曲直。然而,常民輕易能斷的簡單事務,挺管的眾路人馬卻大力集結,欲意橫柴入灶,照出本案的錯綜複雜。物以類聚,從不合做人基本誠信與分寸的當事人、行政中立蕩然的台大校方、曾戕害大學自治的老學閥齊喊校園自主、雙重標準的部分挺管政媒,到隔海護航助管的中國,突出台大等高等學府仍在黨國殘餘勢力掌控之中,是亟待落實轉型正義的重要部門。

管案走到這個地步,有幾個經驗教訓。對教育部來說,該斷不斷,經歷爭議和一位教育部長請辭,才由繼任者退回遴選結果,政治決斷魄力顯需加強,主政者任用政務官更應慎選人才。其次,從台大當局的顢頇無能且偏頗,唯轉型正義能破除黨國餘孽繼續把持,不論遴委會、倫委會或校務會議,形式雖在,正當性、合法性都明顯不足。同時,在管案爭議中,學生代表表現積極而有理想,校園自主要反映這一現實,方足以代表校園心聲,增進學生福祉,有利學校發展。就此而言,大學法人化應是管案之後高教的重要改革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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