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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中國無異議「選出」新皇帝

2018-03-13 06:00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前天通過憲法修正案,刪除「國家主席連任不得超過兩屆」的規定,也把「習近平思想」、國家監察委員會及中國共產黨的執政正當性寫入憲法,確立習近平及中共至高無上的領導權威。經此一舉,習近平一人身兼的國家主席、黨總書記、軍委會主席等職位,「喜歡幹多久就可幹多久」,「習皇帝」的時代已然來臨。

人大這一擁立「習皇帝」的動作,至少凸顯了三個值得關注的面向。首先,人大自己坐實了外界諷刺的「橡皮圖章」封號。修憲在各國都是何等重要而嚴肅的大事,但有如「紐約時報」所報導,中國這次修憲去年九月就已啟動,由習近平嚴格主控,以速度、保密、恐嚇手法壓制潛在反對者,甚至黨內也幾乎不允許辯論,是一次「隱密、迅速而狡詐」的修憲集權過程。正因如此,人大的最後配合演出,近三千票中只出現兩張反對票,同意比率九十九.七%,「橡皮圖章」竟連正反意見並陳的表面工夫也免了。

其次,經由人大為習近平黃袍加身,中國將告別鄧小平時代。歷經毛澤東時代的獨裁和政治鬥爭,繼之以文化大革命動盪,鄧小平所主導形成的集體領導、共識決及有秩序的接班繼承制度,如今都成過去,習近平「一個人說了算」的獨裁專制時代來臨。事實上,過去五年多的主政期間,習近平在國際舞台上已揚棄鄧小平韜光養晦的原則,野心外顯,動作頻頻,引發國際社會反感與不安。顯然,「習皇帝」登基,鄧小平遺產隨之見棄。

更重要的,重啟領導人獨裁且終身制,對中國必將帶來禍患。政治上,個人的野心往往無窮盡,但沒有制約與平衡的權力,必然給國家社會帶來禍害;集大權於一人或一黨,絕對權力絕對腐化,尤為歷史明訓。以習近平所雷厲風行的反貪打腐而言,其病灶正是共產黨長期一黨專政、走「權貴資本主義」路線所結的惡果。

獨裁政治的禍害已罄竹難書,如再加上長期在位或終身制,禍害相乘倍增。誠然,中國歷史出現過好皇帝或明君,有些人也嚮往開明專制,尤其在民粹主義盛行的今日。不過,現代的長期在位獨裁者,往往難以有好下場,即使有機會幹到死而後已,也常留下禍害。中國周邊的亞洲國家殷鑑不遠︰南韓朴正熙在位十八年,死於部屬槍下;菲律賓馬可仕集權二十一年,終為人民所推翻;印尼蘇哈托專政三十二年,在暴亂中被迫下台。中國自己也有慘痛經驗,毛澤東雖「善終」,卻留下不停的權力鬥爭及「十年浩劫」文革。

箇中道理其實不難理解。長期獨裁在位,追求權力無止盡,唯維護權位是圖,與人民脫節,昏庸、偏執、腐化必隨之而至,決策脫離現實,累積的危機、民怨、外在衝擊,往往使貌似超穩定的統治,毀於一旦。習近平的終身主席制,以穩健實現「中國夢」為由,為其個人及共產黨的統治強調正當性,其實反而帶來絕大的風險與不穩定性。「習近平將導致下一場文革」、「他給自己挖了大坑」、「可能毀了中國」,都是中肯而合理的評斷。

習近平有終身大權獨攬的野心,人大幾無異議照單全收,這也許是一黨專政局勢下的必然。中國開倒車重回獨裁終身制,離民主政治越來越遠,我國旁觀之餘,不能不積極因應這一新的習近平變數。

成為毛澤東以來最獨斷的強人,習近平對首要併吞目標的台灣不會袖手旁觀;行之有年的打壓、威嚇、磁吸、統戰、分化、滲透等手法,必將不斷出招,持續加強,製造壓力。振興經濟、強化國防、抗拒磁吸、突破孤立,一直是我們打破現狀的努力目標。從中國人大上演選出新皇帝這一戲碼來看,台灣朝野應有更大的反思。相較於中國人大無異議走回帝制,台灣的民主強調分立制衡卻淪於內耗而欠缺治國效能;強化以維護國家整體利益為朝野及社會的共識,也是我們因應中國不斷挑戰的重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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