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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呂清夫 /合法但不合理的公共藝術

2018-02-05 06:00
(台電提供)(台電提供)

呂清夫/輔大教授

台灣錢真的淹腳目,看看到處的公共藝術就知道燒錢燒了多少,一件作品動輒上千萬,最近得文馨獎的台電大樓有七件作品,每一件作品平均將近八百萬,台中花博C案的公共藝術高達九百萬。以都市針灸聞名的巴塞隆納都請國際大師來做,但你知道,他們的公共藝術一件多少錢嗎?居然只有兩萬美金!這點錢大約只夠國際大師們的來回機票等開銷,材料則由市府供應藝術家在現地製作,巴塞隆納就是有這種號召力!

不過錢多好好辦事也不錯,但經費如果多到可以重複編列,則非好事,而這種重複編列也可能出在法規本身。因為文化部在解釋公共藝術的第一種是永久性的「視覺藝術創作」,其中包含了民眾參與經費,如花博的A、B、C案屬之。但還有第三種(新類型)是「計畫型的藝術創作」,其中也提到特別重視民眾參與,這裡面同樣要編列預算去辦各種活動,如台中花博D案屬之,至其活動範圍則涵蓋前三案。雖然重複編列預算,但法規並無規範兩個民眾參與的分別。如果是藝術家,其實他們很樸素,他們可能最希望的是把作品做好,真正好的作品,民眾就會自動參與。

民眾參與的原點

紐約的自由女神像本來是古銅色,像塞納河畔的原作一樣,但因為空污的關係,後來依次變成粉紅色、棕色、藍綠色。本世紀初,美國國會曾有意要把它回復到原來的古銅色,卻引起民眾群起抗議,這就是民眾參與!他們認為修復多此一舉,因為藍綠色的自由女神早已深植人心。烏山頭水庫有一件八田與一雕像,本來是當地民眾為了感念他的貢獻,因為他興建了嘉南大圳,才使當地成了台灣的穀倉。第二次大戰期間,民眾擔心雕像被日軍拿去熔掉製成砲彈,所以把雕像藏了起來,直至戰爭結束,將銅像藏了四十年之後,才又重回烏山頭,這也是真正的民眾參與!

所謂「計畫型公共藝術」,一般認為源自二○○三年的捷運小碧潭站,當初由於站體相當複雜,捷運局又要求九項設計,所以投件者少,最後宣告流標。當時我當評委兼主席,稍稍了解箇中情況。起先大家討論後決定,案情複雜應予簡化,於是想出了只要徵求「純」景觀設計案,獎金一百萬。施工由捷運局自己來做,這一來投件者就多了,並徵選到理想的設計案,但修改會議也開了三次才告定案。後來這個純景觀設計案還獲得公共藝術獎。但設計與計畫畢竟是差很大,設計具有藝術性質,故原來稱為「計畫型的藝術創作」;計畫帶有行政性質,所以又被稱為「計畫型公共藝術」,並因此包裹了額外的活動。

小小的歷史共業

所以,台中花博的D案內容會包含藝術工作坊、臨時性裝置藝術、藝術節慶活動(含開幕式活動)、公共藝術網頁等,其中節慶活動與網頁其實多跟公共藝術本質無甚關係。尤其像開幕式活動,其實不宜使用這筆經費來支出,所以不久前,新北市總圖書館要用這筆經費做開館的開幕式活動,馬上被評委否決了。因為這種活動必須是公共藝術的剪綵,巴塞隆納的剪綵就人山人海,讓藝術家覺得自己是個超級大明星。

至於辦活動最積極的應屬台電,上個月還在高雄舉辦公共藝術節「未來馬戲實驗場」,但是我們會納悶,馬戲團跟藝術到底有甚麼關係?八大藝術裡面並無馬戲團、雜技團在內。大家可能又會疑惑,究竟馬戲跟台電有何關聯,那不是該讓「觀光傳播局」來做的事嗎?

從小碧潭站的純設計案開始,一晃十五年,大家於是擴大解釋,甚至無限上綱,變成了計畫型/活動型公共藝術,在台灣中南部特別多這種案例,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小小的歷史共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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