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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星期專論》評估兩岸關係的近期發展

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楊甦隸對兩岸關係近期發展提出看法。(本報資料照,記者曹郁芬攝)

◎楊甦棣(Stephen M. Young)

二○一七年年末與新的一年最初幾週,台海兩岸關係有一些值得注意的發展。去年十二月下旬與一月初,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轟炸機數度執行偵察飛行,繞航台灣。一月四日,中國也片面宣佈啟用一條新的民航機北向航線(M503航線),這條沿著台灣海峽中線的新航線,違反長久以來讓民航機避開該敏感水域中心線的作法。

國會親台法案 川普恐難買單

此外,儘管華府與其他相關各方一再呼籲,北京仍表明反對台灣代表團出席在日內瓦的世界衛生大會年度會議。這讓人回想起,馬英九政府時期,台灣曾派代表團參加該會議。

在此同時,台灣在美國國會的友人則推動好幾項旨在提升台美接觸的新法案。一月九日,眾議院通過「台灣旅行法」,參議院也可望在近期內通過其版本。該案要求解除台灣軍事與外交官員訪問美國的限制。參議院的「台灣安全法」亦要求開放台灣軍事官員訪美。

不過,由於行政部門向來不願意讓國會主導政策走向,即便這些法案進入白宮,川普總統也不太可能簽署。然而,這股力挺台灣的聲勢仍反映出台北在美國國會持續享有廣泛的支持。

至於行政部門,二○一八年一月,美國國防部在「國防戰略報告」非機密的摘要中,將中國認定為「利用掠奪性經濟手段威嚇鄰國,並將南海軍事化的戰略競爭對手」。該報告也將「與中國及俄羅斯的長期競爭」列為美國國防戰略的「優先要務」。對中國的態度趨於強硬,反映出美國政界對中國在亞太地區的專斷作為愈來愈沒有耐性。其中蘊含的,是對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長期友邦與盟國的關切,包括台灣、日本、南韓、東南亞國協國家,以及更南邊的澳洲。

台灣政府克制 並未挑釁中國

以上種種都發生在蔡英文總統任期將屆滿第二年之際,這段期間,台灣政府刻意避免採取任何可能被中國視為挑釁的行動。的確,自蔡英文上任後,到台灣旅遊的中客團大幅減少,而在馬英九政府時代,兩岸貿易暢旺。由於國民黨對選民的吸引力持續下探,北京是否試圖透過這些行為,提振其偏好政黨的聲望,目前並不清楚。或者,中國只是單純不滿蔡總統持續不願仿效馬總統,對兩岸關係採取「隨和」態度。

這讓人回想起馬英九在總統任內擁抱難以名狀且深具爭議的「九二共識」,並在二○一五年十一月史無前例地在新加坡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儘管蔡總統迄今仍避免有任何支持「九二共識」的舉措,但她也未加以否定。蔡總統與執政的民進黨,也沒有採取任何行動,推動被北京視為明確紅線的台灣獨立。

那麼,中國領導階層為何要對台灣及其人民展現新的侵略性敵意?有人可能認為,這類行徑會發生在去年十月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即將召開之際,或者是在不具獨立性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春季年會期間。而川普政府對美中關係大致友好的立場,也沒有出現重大轉變,至少在這位對貿易極為敏感的總統本月初宣佈,他的政府將對中國的太陽能板與洗衣機課徵新關稅之前是如此。某些分析家批評,此舉恐將對美國的經貿利益造成更大傷害。

馬提斯即將訪中 備受各界關注

眾所周知,川普總統憑藉發展意氣相投的個人關係而崛起,而這類關係有很大一部份乃奠基於對他個人的阿諛奉承之上。二○一六年十二月,總統當選人川普或許天真地接聽了蔡總統的致賀電話,導致美中關係有個顛簸的開始,但此後他與中國的關係逐漸改善。去年初,習近平在川普的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與他首次會面時,便對這位「玻璃心」的美國新任總統大獻殷勤。

在川普去年秋天對中國的「超國是訪問」期間,習近平繼續操弄這套手法。接著,兩人在馬尼拉的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年度高峰會上會面,兩國雙邊關係似已穩定。在本文撰稿時,論斷美中關係是否正在走下坡還言之過早,但最近的事件值得仔細觀察。

鑑於軍方在川普政府中扮演有力角色,國防部長馬提斯即將展開的中國行,將受到密切關注。五角大廈普遍質疑中國的軍事現代化努力,同時對北京在南海主權聲索上的咄咄逼人,與區域各國共同抱持廣泛疑慮。美軍太平洋司令部在該區執行的「航行自由(FON)」任務儘管完全符合國際法,卻也未能獲得北京友善接納。

回到台灣的內部發展,距離地方選舉還有將近一年時間,而從過去經驗來看,主要聚焦於內政議題。立法院與總統大選還十分遙遠。雖然蔡總統的民意支持度下跌—這在台灣政壇上似乎是普遍趨勢—但她迄今並未面臨二○二○年爭取連任的嚴峻挑戰。勢力一度強大的國民黨在二○一六年遭遇歷史性挫敗後,似乎還未能團結一致重整旗鼓,而儘管「時代力量」在若干內政議題上展現鼓動年輕選民的實力,但台灣政壇尚未有強大的第三勢力崛起。

當前的關鍵問題,是中國今年是否計畫進一步升高與台灣的緊張關係。任何有意於此的企圖,目的可能是要將其內部對習近平政策的不滿,轉移到干涉台灣內部政局,但後者向來有不利於北京的反效果風險。

美台關係穩固 不受撤旗影響

總而言之,二○一八年伊始,有關兩岸關係的未來走向,問題與答案一樣多。習近平與川普的「兄弟情」會因貿易爭端而走調嗎?北京會在兩岸關係中尋找新的衝突引爆點嗎?蔡總統及民進黨能收復他們的基本盤嗎?或者他們在接下來的一連串選舉中,將面臨真正的挑戰?這三個國家,以及其他東亞國家的觀察家,正密切關注。

後記:在我完成這篇文章時,傳出一些美國政府機構官網移除中華民國國旗圖像的報導。雖然我現在並未在政府任職,但我真的認為這不是什麼值得憂心的大事。美台關係的基礎穩固且悠久,雙方政府再三確認,而且獲得美國國會與人民堅定支持。

(作者楊甦棣曾任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國際新聞中心魏國金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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