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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兩岸關係的本質是一場戲

2017-11-15 06:00

APEC,領袖代表宋楚瑜形容中國:「有大哥的樣子。」COP23,中國封殺環保署長李應元參加聯合國氣候變化會議。一如中共十九大政治報告,台灣有人絞盡腦汁想從中擠出善意,然而那種異想世界總是被中國的冷酷行動所澆醒。宋楚瑜,算是盡力的領袖代表了,但是「大哥」似乎很不給面子。習近平對台政策本質上是硬的一手,窮台,武嚇,外交戰;軟的一手只是為了打台灣的軟腹部,一代一線,徵聘流浪教師,挖才挖商業機密。所以,必須務實再務實,切忌浪漫遐想。

APEC領袖代表宋楚瑜(後中右橘色領帶者)10日在越南峴港出席「與東協領袖非正式對話」,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前左)相對而坐。(中央社)

其實,即使以APEC現場來說,雖然沒有公開上演鐵公雞,兩岸的互動也不進反退。「北京可以接受的領袖代表」,這種模式的邊際效用越來越低了。去年,還有一分鐘、十分鐘之爭議,今年則連握手寒暄也難得一見。宋楚瑜與他國領袖的互動,可以看到使出渾身解數,善盡了蔡總統的付託。儘管如此,也不必刻意將兩岸互動往好的方向發揮想像。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十九大習近平定於一尊,川普訪中至少形式上賓主盡歡,權力光圈越來越大的習近平,在權力巔峰轉而對台灣笑臉相向,不是很違和嗎?

值得注意的倒是,川習會之後美方的簡報指出,川普向習近平表示將繼續提供台灣防禦性武器,不甩北京經年累月的高分貝抗議。這就說明,不論是歐巴馬的亞太再平衡,或是川普的自由印太,台灣都是民主戰略連線不可或缺的角色。美國歷屆政府的態度也很清楚,即使不支持兩個中國、一中一台、台灣獨立,但更明確地以行動反對台灣成為中國的一部分。台灣與美國,有交集也有分歧。台灣應該善用交集,追求國家正常化,而且,將分歧當作行穩致遠的提醒。

在越南峴港,宋楚瑜提到,一九四○年代他還是嬰兒,中國和日本正在打仗;二十多歲到美國唸書時,美國與越南又有戰事;但今天美、越、中、日,一同商討用和平的方式面對未來;所以,歷史是一面鏡子,而不是一根繩子。宋楚瑜沒有提到的是,一九四五年的盟軍統帥第一號命令,指示蔣介石軍隊到北緯十六度以北的印度支那接受日軍投降。二次戰前越南原屬法國殖民地,二戰期間遭到日軍佔領。蔣介石軍隊到北越接受日軍投降,跟到台灣接受日軍投降,同為軍事占領行為,與主權無關。而當年,越南在殖民地時代就有獨立運動,二次戰後分別獨立建國為南越、北越。反觀,蔣介石軍隊一直停留在台灣,甚至一九四九內戰失敗,連中華民國也「播遷」台灣,留下今天民主台灣、中華民國的內在矛盾。

其實,歷史也像一條線索。中華民國失去中國代表權,美國停止承認中華民國,台灣人民直選總統與國會,一連串的和平演變,促使天平從中華民國往民主台灣傾斜。一九九六,中國針對台灣首度總統直選文攻武嚇,則加緊了北京以第二個中國外來政權君臨台灣的部署。民主台灣,國家正常化的歷史課題尚未完成,變成台灣共同體、中國、美國的不對稱三國演義。中國儘管和統、武統、反分裂,台灣的國家之路最關鍵因素仍屬二戰終結者美國。經過實踐檢驗,「美國的一中政策」(三個公報),針對的是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代表權,遏止危及台灣共同體的行動則是另外一條主軸(台灣關係法)。美國的政策內涵,中國與台灣之間的楚河漢界清晰可見。

也因此,美國所界定的兩岸關係,重點在於和平對話、穩定台海,前者主要由兩岸自行摸索,後者美國隨時採取機動。總之,兩岸歸屬一中,不是美國的主題。國共馬習,其實也心知肚明美國的「一中政策」與「台灣定位」,跟他們想的不一樣,只是他們故意畫錯重點。本土政權,小英政府,應該只有台灣夢,不宜涉足中國夢的夢境邊緣。和平對話、穩定台海,從而經貿互惠、社會交流,自當全力以赴,但是國共的既有政治基礎,既非台灣人民之所欲,走到盡頭亦不符美國利益,更不利亞太、印太的民主戰略盟友。台灣正常化的願景,不會是來自北京的贈品。三國演義,兩岸關係的本質是一場戲,戲必須認真演出,但不可以當真,這也是小英政府必須拿捏的舞台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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