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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共和國》向陽/為什麼要大幅調整國文課綱?

2017-09-04 06:00
台灣文學學會首度挺身,支持大幅調整十二年國教國語文課綱,調降文言文比例,盼培養真正的語言能力。(記者吳柏軒攝)台灣文學學會首度挺身,支持大幅調整十二年國教國語文課綱,調降文言文比例,盼培養真正的語言能力。(記者吳柏軒攝)

向陽/台灣文學學會理事長

台灣文學學會於上個月廿四日召開「支持大幅調整十二年國教國語文課綱」記者會,站在推動台灣文學研究、教學與傳播、推廣的立場上,針對教育部課審會審查十二年國教國語文課綱,提出支持大幅調整與強化的主張,引發各界熱烈討論。連日來報導、評論甚多,足見這個事關語文教育改革的公共議題,已普受國人關注。

連日來有關課綱調整的討論,正反皆有,無論支持或反對調整,都出於對當前台灣語文教育改革方向的關心,只要能平心靜氣,理性論述,提供充分資訊,提出有利論據,相信也是國人所樂見的。台灣文學學會主張大幅調整,主要因為當前高中國文課本選文,文言文所佔比例過高(高中三年四十五%至六十五%,如加上中華文化基本教材,則高達七十五%),雖然十二年國教課綱已微調為四十五%至五十五%,加上中華文化基本教材還是高達六十五%。對廣大的學生和家長,都是沉重的負擔,無助於學生學習,也無法達成課程目標;對我國學生語文能力的提升、國際視野的開拓,也缺乏助力。

遺憾的是,這樣的論述,連日來竟遭到媒體以「去中國化」、「政治意識形態作祟」加以扭曲,也有高中國文老師、學生家長因為報導而誤以為我們主張「刪除文言文」。事實是,台灣文學學會從未主張「刪除」,記者會全程現場直播,影片至今仍放在臉書上,可供查核。部分媒體依然可以扭曲,再據以評論──這就顯現「聽說讀寫」的語文基本能力,不只是中學語文教育問題,也存在於媒體之中。偏高的文言文教材比例,對「孩子們」讀寫能力的助力有限,對曾受過更多文言文教育的「大人們」似乎也沒有多大效用。

當務之急,唯有從最深層的語文教育改革著手,我們才有機會「救救我們的孩子」、「救救我們的社會」。讓我們的孩子在人生最金黃的階段,具備基本的聽說讀寫能力,養成聽得懂別人說的、能夠順暢表達自己想的、喜愛閱讀多樣性的經典或非經典讀物,並且能夠寫好一封理路清暢的信、寫一篇雖無文采但足以感動或說服他人的小文,讓他們讀完高中之後,可以肆應日常生活、工作、參與公共討論的語文需求,就已經功德圓滿了。

我想進一步提醒的是,在爭議中被忽略的國語文課綱,開宗明義揭示的「基本理念」也被反對大幅調整課綱的人們忽視了。這個基本理念強調:「國語文學習包括語文能力的培育、文學素質的涵養、文化教育的薰陶,培養表達情意、解決問題的能力,冀能陶冶性情、啟發心智,加強自主行動、溝通互動與社會參與的核心素養,奠定適性發展、終生學習的基礎。」在此一理念下,才有課程目標的釐定,教材比例的分配。這也是所有參與其事的專家學者釐訂的,與文言白話爭議無關。要達成此一「基本理念」,部分可以由古典文學提供,部分可以由台灣現當代文學承擔,也有部分是世界文學可以做到的。倚輕倚重,都可能傾斜或偏差。因此,提高或維持目前三年平均四十五%至五十五%文言文課數比例(外加推薦選文廿篇,也是古典文學),顯然不符課綱「基本理念」和「課程目標」;更何況這些理念和目標的達成,也還不能光靠文學選文。

在這次課綱爭議中,主張文言文比例應調高(或維持草案比例)者所舉的理由,不外乎學習文言文能夠涵養文學素質、薰陶文化教育。這都沒錯,但台灣現當代文學和世界文學教材,不也都可達成這樣的目標嗎?無論古典、台灣現當代或世界的文學教材,都不可偏廢。它們之間可互補、可對話,對語文教育、對聽說讀寫能力的培養,都同樣重要。因此,大幅調整文言文教材比例(理論上古典、台灣現當代、世界宜各占三分之一),教材來源多樣、語文知識多元,更符合課綱理念和課程目標。

再從國民教育的本質來看,國民教育絕非菁英教育。課綱為誰而編?為何而編?課綱思慮的對象,是接受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的學生,以及根據課綱理念、目標、教材教導孩子學習的老師。「國民基本教育」培養的既是「國民」,就不宜只從語文菁英或以語文教育、研究為專業者的雅好來設計課綱。課本教材的編纂,首要考慮的當然是「多數的、一般的」學生,而不只是金字塔中上端「學習能力高強、天賦資質優異」的學生。

以實用取向調整課綱,編出的國文課本,受惠的才會是大多數的學生。他們將來未必需要用到高階而艱深的語文,卻需要具備基本的聽說讀寫能力。編一套能讓大多數學生受用一生的課本,讓他們喜愛閱讀,知道知識的廣博不僅止於文言文,也不僅止於文學,不是很好嗎?他們可能是明日的王永慶、可能是李遠哲,也可能是在世大運奪牌的運動員、在發明比賽中揚威的發明家…,他們也可能成為名揚國際學界的漢學家、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文學家、和平獎的政治家…。這不就是肩負國語文教育重責的老師「有教無類」、啟迪學生「適性揚才」最可貴之處嗎?

讓大多數學生,因國文課本教材的合理調配,獲得基本的語文能力,足以肆應社會、生活和將來各自從事的不同專業的語文需求;進而讓他們知道知識之博大、文化之多元,培養他們廣闊的閱讀興趣,不再把國文視為「頭痛科目」,而是涵養語文能力、成就自我、開創未來的「愛讀科目」。這次的課綱應如何調整,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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