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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專論》台灣應有總統科學顧問委員會!

2017-09-03 06:00

◎南方朔

二○○○年,美國喬治城大學教授麥克內爾(John McNeill)出了一本《太陽底下有新事:廿世紀環境史》,他所謂的環境史,基本上就是一部污染史。其中最大的就是地球的熱污染,書中指出地球若無溫室氣體,地球將是冷颼颼的星球,平均溫度為攝氏負廿三度,相當於北極溫度,也和火星類似,但若溫室氣體不斷增加,地球溫度就會和金星相似,溫度達到沸點,變成一個火球。

該書指出,在一八○○年以前的數千年,地球的溫室氣體大約只在二七○到二九○ppm之間,到了一九○○年增為二九五ppm,一九五○年升高到三一○至三一五ppm,一九九五年到三六○ppm,而根據「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最近的報告,溫室氣體的濃度目前已達四○三ppm,這是地球史溫室氣體首次破四百,當今的新術語已不再是「地球暖化」,而是「極端氣候」,二○一七年地球已跨進了另一個更危險的階段。地球的熱污染已跨過了不歸點,極端氣候已成了新常態。

亞洲將是極端氣候重災區

例如二○一七年歐洲熱浪侵襲,氣溫已打破了攝氏四十七度,自發性的野火已有數十起,歐洲是北溫帶,現已變成為熱帶。最近北美的美國也出現颶風「哈維」,造成很大的破壞。二○一六年全球共出現九十三個熱帶氣旋,比正常值多出了十三%;而「亞洲開發銀行」也估計,亞洲將是極端氣候的重災區,除了氣溫升高外,海平面到了本世紀末也將升高一.四公尺,許多低海拔地區將沉入海裡。今夏的台灣最高溫度已到了卅八.五度,也發生斷電危機,就是嚴重的警告。

除了地球的熱污染是最大的污染外,麥克內爾教授也總結的表示,廿世紀也是其他中型污染氾濫的時代,例如以前的肥料工業造成土壤的鹼化及河湖的過營養化;早期的煤動力時代,造成煤灰和煤塵的氾濫;以前的金屬工業也造成銅、鎘、鉛等金屬的嚴重污染;早期石油煉製不良,高含量的硫鉛造成嚴重的酸雨;在一九三○年代,化學合成物蓬勃發展,化學廢物及製品的掩埋處理也成了重大的污染源,在一九七○末及一九八○初,全美就有許多垃圾掩埋場出了問題,迫使政府必須設立「超級基金」來善後。

在美國二戰後污染史上,最不容忽視的,乃是戰時美國的化學製造業快速起飛,它一直延續到一九五○年代,化學製造業的蓬勃發展,使得農藥工業極為繁榮,各種除草劑、殺蟲劑、滅鼠劑及殺真菌劑盛行。專家及業者相信,自然界的害蟲害草被消滅,人類的福祉就會增加。那個時代人類充滿了自以為是的狂想,相信人是「世界最後的裁量者」,人們還不知道自然是個生態平衡系統,它不容任意處理、任意打斷。

於是一九六二年近代的環境主義先驅瑞秋.卡森(Rachel Carson)出現了。她在一九六二年出版了《寂靜的春天》,那是第一本討論殺蟲劑對環境破壞的著作。殺蟲劑在殺滅害蟲時,也殺害了自然界的鳥獸蟲魚,那是更壞的毒污染,毒污染是對自然環境更大的破壞。《寂靜的春天》打動了人們自然主義的審美情緒,所以最高時美國的反農藥環境運動有二千萬人參加。當時的當政者恰好是傑出的甘迺迪總統,他遂下令「總統科學顧問委員會」對這個問題加以研究。在一九六三年該委員會的總結報告中,承認有毒化學製劑將是未來世界的主要課題。甘迺迪政府、當時的美國社會聯合推動下,環境主義這個新主張因而形成。美國人民的社會運動中,也開始重視反有毒化學製劑、反有毒垃圾,以及反對將每年多達數百萬噸化學垃圾賣到貧窮的外國。近代的生態環境運動中,反毒也成了重要的一支。今天台灣的某些精緻農業如茶葉、蔬果為了減少消費者的風險,已不使用農藥及化學藥劑,但在最近爆發的芬普尼毒雞蛋案,卻顯示我們的政府及業者對毒污染問題太缺乏自覺,因而台灣的毒蛋案,它的嚴重程度可能甚於最源頭的歐洲。

台灣毒蛋案 暴露政府失責

這次的芬普尼毒雞蛋案,發源於歐洲的比利時及荷蘭,當歐洲爆發後它又擴及亞洲的南韓及香港,由於台灣對芬普尼毫無所悉,所以台灣的官方遂以「沒有自荷蘭進口雞蛋」來自我寬心,這種「自己沒管所以問題並不存在」的犬儒心態,已暴露出政府的失責,到了後來我們才知道台灣本土產的毒蛋才是台灣的問題。台灣對於毒污染可謂毫無警覺,這是無知造成的自大和自我放心,根據最近的發展,台灣本土性的毒蛋可能甚於歐洲,縱使到了現在,芬普尼的毒機制我們似乎尚不明瞭。

師法甘迺迪 成立府級科學顧問委員會

因此二○一七年可能是重大污染的爆發年。溫室氣體的濃度已破了四百ppm,熱污染已到了極危險的程度,台灣的氣溫已向攝氏四十度逐漸靠近,如果台灣氣溫變成四十度,人民的日子該怎麼過?如果海平面上升,中西部平原被水淹,人民的日子又要怎麼過?最近的訊息指出,台灣的垃圾掩埋場已行將飽和,屆時垃圾的去處如何,特別是有毒垃圾將如何解決?而由芬普尼毒雞蛋案,我們已看到台灣的毒污染也在加重。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台灣生態危機。這都是科學問題,我們是否也要像甘迺迪總統一樣,有個統籌性的「總統科學顧問委員會」?(作者為文化評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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