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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共和國》包士可/中國的香港立場 對美台關係的意涵

2017-08-14 06:00

包士可(Joseph A. Bosco)/前美國國防部中國部門主任

中共領導層宣示關於香港問題的「中英聯合聲明」已經過時,在情勢改變下,不再具有任何意義。他們或許不經意地為美國川普總統提供了一個有用的前例,以最終揚棄過時和日益危險的「一個中國」迷思。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陸慷在六月底例行記者會上表示,這個卅三年之久的協議,「作為歷史文件,不再具有任何現實意義,對中國中央政府、對香港特區的管理,也不具備任何約束力」。

這份文件保證「至少」在二○四七年之前,香港人享有和在英國統治最後階段相同的權利和自由。香港人這些自由權利在北京控制下已受侵蝕,中國似乎有意比他們原先承諾的期限更提早卅年終結;習近平在香港主權移交廿週年的當週訪問該領土,釋放攸關中國主權的強硬警告,更強化這個訊息。

北京有意撕毀英國外交部認為是「一項具法律約束力的條約,並向聯合國登記而持續生效」,這印證了中國機會主義式和經常變化的歷史觀。例如,北京也挖出一九四七年中國國民政府所繪的南海概略圖,用以宣稱中國對實際整個南海地區水域和土地的控制權。

去年夏天,海牙常設仲裁法院公布國際仲裁結果,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規定,中國對南海主權的主張純為空想和完全無效;中華人民共和國簽署並批准UNCLOS。北京拒斥該裁定、稱其無效及沒有拘束力,藉著持續挖掘和建立人工島,繼續蔑視仲裁結果,過程中還破壞珊瑚礁;接著,北京建造機場和飛彈基地,以軍事手段強化編造的宣稱。所有這類活動都違反UNCLOS環境及和平目的條款。

川普從一開始就不熱中遵守官方傳統和前幾任美國總統的承諾與慣例,可能獲得很好的回報建議,把一部分北京邏輯應用在被不合理推崇的文件上︱開啟美國和中國關係的一九七二年「上海公報」。該文件當時分別由代表尼克森總統和毛澤東主席的季辛吉、周恩來協商,可合理視為美中關係的原罪。

尼克森中國序曲的預設阻礙是台灣地位。北京堅持,華盛頓須承認一個單一、理論上完整的中國領土主權,以及中國包括毛澤東共產黨統治下的大陸和堅決反共的蔣介石控制下之台灣島。當時美國國內政治和國際民意使美國不能清楚默認此結論。因此,雙邊同意起草一份聯合公報,讓美、中各自陳述其對台灣的立場,由此可詮釋為具有協議樣貌。

中國的聲明直接清楚: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句號。這成為所謂的「一個中國」原則。北京進一步宣示,如果無法和平達到該結果,就會使用武力來達成。

美國在「上海公報」上表達的立場較為細膩和模糊:「美國認知到台海兩岸所有中國人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美國政府對此一立場不提出異議」。這成為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

當時既沒有民調、也沒有選舉,不論被共產黨或被反共獨裁統治,沒有人真的知道「所有中國人」想要的是什麼。至少很重要的是,台灣本地人民的想法完全被忽視。大量證據顯示,在共產黨贏得中國內戰後,台灣人歷經了中國人大量湧入島嶼的經驗,不會希望被大陸統治者併吞。

至於會如何決定台灣未來,美國在「上海公報」指出,「它重申對於由中國人他們自己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關心」,卻未重申一九五四年「共同防禦條約」(由時任副總統的尼克森代表美國總統艾森豪所簽署)防衛台灣的承諾。取而代之,美國單邊從台灣移除武力,以及從台海撤出第七艦隊。幾十年後,台灣摒棄國民黨獨裁政府,轉成一個民主政治體系。

促成中國開放的尼克森在他一九九四年回憶錄坦承,台灣情勢發生了如此驚人改變,現在「儘管他們(兩岸)在經濟上交往,政治上永遠分開了」。

川普對一中概念在現今世界的可行性已產生懷疑,粉碎四十年來慣例而直接和台灣總統蔡英文通電話;他暗示還可能進一步對話,取決於美中關係情況,尤其關於北韓核武和飛彈威脅。

中國揚棄英中關於香港問題的協議,這給川普很大機會以更現實主義的方式來調整美國對台政策。實際上,需要宣告老舊過時和重新開始的情況,「上海公報」比「中英聯合聲明」更有說服力。

首先,不像正式、英國通過的中英條約,「上海公報」只是美中兩國同意對方不同意的雙邊一組分歧觀點。其次,一九七二年公報較一九八四年香港條約更過時十二年,而北京顯然相信香港條約不再具有意義。

第三,尼克森和季辛吉認為中國會幫助美國光榮從越戰中抽身,卻被冷漠自私地背叛;北京對河內共產黨政權提供武器、人力和其他物質及外交上的支持,一直到北越軍隊大量入侵和征服南越。

最後,北京已建立了可在選定時機攻克台灣的壓倒性軍事武力,且可在試圖阻礙美國時發生衝突,故美國官方表明讓中國允許台灣情勢和平演變的意圖,從開始就一直遭遇挫折。

中國二○○五年「反分裂國家法」明確表明,北京將攻擊台灣的時機,不只如果台灣宣布獨立,還有單純耗時太久仍不接受中國統治。因此,川普憑藉本身直覺偏好、台灣政治情勢改變,北京單邊撕毀中英香港條約強化了這項改變,有充分理由可重新檢討上海公報。

川普可開頭就移除模糊性及明白宣示,美國如過去共同防禦條約生效般,一定會防衛台灣;他可藉著承諾和台灣舉行經常性軍售協商、宣布每年度例行的軍售案,確保提供一定性質和數量的防衛系統,含潛艦和F-35s戰機在內,連同美國防禦承諾,可實際上嚇阻中國攻擊,為此畫下驚嘆號。川普直言不諱的訊息實際上對習近平是項助益,預防了對台灣軍力和美國決斷力的悲慘錯誤估計。

(楊芙宜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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