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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許玉秀/法實證研究?先公開資訊!

2017-07-24 06:00

許玉秀/前大法官

雲林地院王子榮法官撰文批評司改國是會議有些決議應該先做資料分析,同時指出法律學科欠缺法實證研究。兩個批評都對。

實證研究用來建構事實、呈現真相

不管是立法政策,或者是具體的執行方針、有效的監督機制,都仰賴對事實的診斷。對於各種施政的缺失、弊端,如果現象解讀錯誤、看不清楚原因何在,不會知道如何監督,不會知道如何改弦易轍。而多少盲目立法、盲目施政、虛有其表的監督、不能呈現正義的裁決,當然都因為「昧於事實」所致。

構成事實的材料,存在於所有人、地、物的互動當中,以立法事實為例,多少人的行為現象,現象發生的頻率,都是呈現立法需求的事實要素。而建立數據資料、進行數據分析的實證研究,正是為了建構事實、呈現真相。

缺乏數據資料,誰的責任?

數據資料從哪裡來?就像歷史事實可以有官方版本、有民間版本一樣,民間固然可以自己做田野調查,但是絕大部分的資料,透過公共行政系統的運作,當然更容易取得和累積,如果政府機關能夠釋出資訊,才可能有助於實證研究的推動。

一個實證研究不發達的社會,和公權力不願意公開資訊,有必然的關係。為什麼法實證研究落後?因為司法體系的資訊系統封閉!

國是會議的負面經驗

因為自己的研究或自己的工作領域,而有能力或掌握某些統計資料,因此能夠確實提出實據資料佐證的國是會議委員並不少。例如第一分組趙儀珊委員、第二分組吳重禮委員、第三分組林孟皇委員、第四分組林常青和賴月蜜委員、第五分組蔡秀涓、王以凡和紀惠容委員等等(只是舉例,有所遺漏請包涵);但是真正有義務、有能力提供數據資料的,應該是司法院和法務部。

針對提供資料這件事,國是會議期間,在每一個分組,都有不滿意院、部的抱怨,在第四分組以外,老早有人批評院、部系統,面對國是會議委員請求提供資料,經常表現出「雞腸鳥肚」。至於第四分組本身的負面經驗,有耐心瀏覽司改國是會議網站的人,從第四分組所公布line群組的對話,可以發現委員們請求提供資料有某些不愉快的經驗。而過去一個多月以來,最大的衝擊是核發稅務專業法庭法官證照這一個事件。

司法院以外界認為「就地合法」的方式,核發稅務專業法庭法官專業證照的風波,已經在媒體延燒一個多月。雖然至今沒有人點名司法改革國是會議回應,但司改國是會議第二和第四分組,其實應該有所檢討。

與第二分組和第四分組都有關

第二分組有個議題,是關於專業法庭的建置,二月二十日召開第一次會議時,該組委員曾經希望移轉這個議題給第四分組,因為第四分組有關於法律人的養成議題,第二分組的移轉理由是,在法律人的養成議題,應該也討論專業法庭法官如何產生。

第四分組在二月二十四日第一次會議處理議題增刪與討論順序,決定婉拒第二分組的移轉建議,因為法庭的建置,仍然是第二分組專管,至於專業法庭法官如何產生,則確認屬於法律人養成議題的處理範圍。

關於法律人的養成議題,形式上總共做成九個決議,歸納起來其實只有三個決議。大學法學教育,包括課程改革與學制改革;法律人就業資格的考試與培訓的改革;專業法庭法官、專股檢察官取得資格與遷調配套的改革。

專業法庭法官資格如何取得這個決議,在五月十二日最後一次會議做成,內容前半段是:「司法院和法務部,應該具體規劃專業法庭法官和專股檢察官的專業研習、核發證照及遷調配套。」後半段舉醫療專業法庭法官為例,要求一定時數的專業研習課程。

資訊不足,為德不卒

之所以僅舉醫療專業法官為例,因為完全不知道司法院已經在今年三月十三日通過「核發稅務專業法官證明書審查要點」,甚至在五月十日司法院的人審會已經通過四十五位稅務專業法官的證照審查。

做成決議當天,呂太郎秘書長親自出席坐鎮會場,還參與決議文字的潤飾,但是完全沒有提到稅務專業法官的審查要點已經頒行,也沒有提到兩天前已經認證第一批稅務專庭的法官。

專業法庭的建置,屬於第二分組的議題,但在第二分組,稅務專業法庭法官證照的審查要點和人審會決議這兩項資料,也不曾出現。

就這樣,兩個分組接連漏接。尤其是第四分組,從決議內容可知,做決議的委員,以為寫出一個原則性的決議即可,如何落實,還需要司法院未來進一步規劃,竟不知道已經存在必須了解的現狀,因此未能及時針對現狀討論、表示意見,甚至提出改革建議。一個稅務專業法庭法官證照的核發事件,映照出第四分組這個決議的空洞。

木已成舟,無可奈何?

造成既成事實,讓人莫可奈何,是掌權者經常令人跳腳痛恨、不能信賴的根本原因。有法官針對這個事件,這樣反省「如果連司法院都不能誠實面對自己、面對行政法院體系欠缺專業法官的現實,人民不信任司法,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讀來令人心痛,不過與其心痛,不如促成改過。

如果不想讓自己的決議,真的形同具文,如果不想讓三個多月在槍林彈雨下的犧牲奉獻化為烏有,在總結會議之前,第四分組的委員們, 應該可以再努力盡一點責任,也歡迎各組國是會議委員共襄盛舉。而司法院如果珍惜這位法官的反省,期待能在即將召開的總結會議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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