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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星期專論》外交部說帖的雲端與現實

2017-07-23 06:00

◎王景弘

蔣介石政府代表二戰盟國受降及佔領台灣之後,用開羅公報、波茨坦宣言等戰時文件灌輸台、澎「歸還」中華民國的論調已逾七十年,現在教育部總算決定高中新課綱不再列入這套謬誤,這是教育求真求實的一大進步。

同時,外交部修訂「台灣地位」新說帖,雖仍錯誤及誇大解釋這些戰時文件,但承認那是外交部的見解,把這些歷史文件「視為」有條約效力的法律文件,因此,對日和約只是「再確認」台灣與澎湖歸還中華民國。

除了這些老掉牙的硬拗,外交部的說帖也從雲端回到現實,以台灣為主體,用民主鋪陳台灣的地位:第一,主權立論從佔領性質的「有效治理」,走到憲法規定的「主權在民」;第二,用憲法的「國民」來定位「中華民國」;第三,它強調開羅公告表明台澎等地應歸還「中華民國」,避免落入「中國」的圈套。

開羅公告不是「開羅宣言」

戰後有關台灣與澎湖主權問題的爭論,只有中共與蔣介石政權用開羅公報等文件,主張台灣與澎湖移交中國或中華民國,而不承認舊金山和約及「中日和約」未決定台灣與澎湖歸屬的法律事實。

國共堅稱開羅公告有約束力的立場,明顯誇張和錯誤。蔣介石在二戰期間未受盟國重視,備感屈辱,美國總統羅斯福怕他投降,為安撫他,才同意到開羅附近舉行「三巨頭」軍事會議。

因為會議主要談軍事問題,美方沒有國務院官員與會,蔣介石只帶一名外交部參事,英國則有外交部次官參加。被稱為「宣言」的文件,是臨時草擬,在會議結束,與會人員離開之後才宣佈的「新聞公報」(Press Communique)。

新聞公報內容及用語是三方同意,沒有簽字,秦孝儀編、國民黨黨史會出版的戰時外交文件,標題誠實地用「新聞公報」,而非「宣言」,駐美大使魏道明報告外交部,也只提白宮發表開羅會議「公告」要點。

美國把開羅公告及波茨坦宣言「視為」戰時盟國「意向聲明」,並非處理台澎主權的文件,這兩項文件也從未列入國務院的「有效條約彙編」。但因公告宣示要把台澎歸還「中華民國」,在內戰被推翻的國民黨政府,就因這句話主張開羅公告有約束力,而中共繼承國民黨政府,便堅持台澎已歸還「中國」。

舊金山和約未定台澎歸屬

但和約才是終結戰爭及處理戰敗國領土問題的法律文件。因盟國對於台澎領土應交給「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無法達成協議,決定在舊金山和約只規定日本宣佈「放棄」而不明定歸屬,這便造成台灣法律地位未定。

和約簽定後從未修改,也沒有任何國際會議或文件改變台灣主權,在理論上,台澎主權仍未最終處理。負責「中日和約」談判的外交部長葉公超,在立法院答詢也只能辯稱:「台澎原係中國領土。日本宣佈放棄後,只有中國有權接管。事實上,我們現在也控制台澎,毫無疑問地它構成我們領土的一部份。但是,微妙的國際情勢使它並不屬於我們所有。在目前情勢下,日本無權把台澎轉移給我們;即使他們願意,我們也不能接受轉移…。」

舊金山和約未定台澎歸屬,周恩來斥為「荒謬」,中國政府不承認,和約無效。他嘲笑蔣介石主張代表全中國,但卻被中國人民推翻,他現在(一九七一年)霸佔的地方(台澎)地位仍然未定,就此而言,蔣介石的政府是「吊在半空中」。

但台灣自民主化以來,除馬英九之外,都以台灣為主體,國家地位已定,並非停留在和約的「未定」狀態,也不是以長期有效佔領與統治主張取得主權,而是基於日本宣佈放棄主權,經長期民主演變,台澎主權屬於台灣人民。

新說帖以民主取代「法統」

外交部新說帖最大進步就在點出「主權在民」的論述:「中華民國」命運與台灣命運不可分,「中華民國」在台灣實行民主,國會全面改選及總統直選,「已將憲法主權在民的觀念徹底實現」。

依中華民國憲法,其主權屬於全國「國民」,而具有中華民國國籍者才是中華民國「國民」,這是以「國民」來定位「中華民國」,台澎兩千三百萬國民構成自己的國家。這種立論脫離雲端,以民主取代「法統」,雖尚未獲普遍正式承認,但立論更堅實和具說服力。

(作者王景弘,資深新聞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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