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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中國政治、債務風暴的共伴效應

2017-07-20 06:00
最近脫手中國國內資產的中國巨富王健林曾警告:中國房地產已經失控,甚至將成為「史上最大泡沫」。(法新社檔案照)最近脫手中國國內資產的中國巨富王健林曾警告:中國房地產已經失控,甚至將成為「史上最大泡沫」。(法新社檔案照)

中國巨富王健林最近脫手中國國內資產,轉而積極投資海外,被中國網民批為「脫產走資」,似與香港富商李嘉誠的「脫中入歐」前後呼應,中港富商的出走中國潮,引發議論。在此同時,大舉購買王健林出脫資產的融創中國,則遭到中國銀監會「排查」,也造成中港股市大震盪。此一風暴是否意味中國債務泡沫破滅在即,抑或只是政治整肅的後遺症,值得關注。

中國的債務自金融海嘯後急劇增加,根據國際清算銀行統計,至二○一五年九月,中國債務(政府+企業+居民)佔GDP比率是二百九十二%,已飆升至危險邊緣。加上中國近年經濟成長趨緩,債務迅速累積變成沉重的負擔與風險。穆迪日前即把中國主權債務評級下調了一級。投資大戶羅傑斯也點出,現時中國面臨的債務危機比二○○八年金融海嘯時更嚴峻。尤有甚者,中國在金融海嘯之後,靠著寬鬆政策挹注龐大流動性,避免經濟硬著陸的危險,但是,以往中國的經濟成長係依賴投資拉動生產,因此成為世界工廠,也變成全球最大貿易國,累積了龐大外匯,帶動所得與就業的成長,消除了經濟衰退可能造成的社會不安與政治動盪。但是,現今投資顯然無力拉動實體經濟的強勁成長,於是越來越依賴擴大信貸所創造的資金動能,營造市場的榮景。穆迪即指出,中國必須越來越靠借錢來維持政府希望的經濟增長水平。換言之,中國經濟成長的動力已由投資驅動,轉換為來自高財務槓桿操作的資金流。如此必然導致實體經濟不振,而金融市場反呈現非理性繁榮的畸形景象。

其實,中國的債務水平相較已開發國家並未偏高,且其主權債務比例不大,就理論而言,危險性不大。但是,一則債務增加速度太快,從金融海嘯至今債務規模增加近一倍;其次,中國充斥錢權掛鉤,許多商人結合所謂太子黨與當權人物,以貪污、賄賂、腐化等非法手段聚歛龐大資產,西方經濟學所謂的「尋租活動」與裙帶資本主義在中國大行其道,國家財富遭到少數政商階級所掠奪。中國經濟學家鄭志遙曾嚴厲批判:「金融體制改革早就證明失敗了,大量的錢,國家的錢,未來的錢,都被某些有關係的偷走了。」在這過程中,很多放貸給民間企業的債務快速累積,看似市場經濟規律所致,其實本質上是政治問題,也就是政商利益共同體的象徵。

如此性質的債務充滿脆弱性,可能因為經濟無力支撐而爆發,但更可能由於政治鬥爭與整肅而觸動債務風暴的引信。由市場規律看來,中國經濟雖然放緩,但還有六%成長率,加上政府部門不斷強調金融安全的重要性,加強防範措施,因此尚不致因經濟乏力而爆發債務危機。反倒是習近平等當權派打著反貪腐旗幟整肅政敵,恐將造成依附敵對派系的企業失去政治奧援而倒閉,從而引發債務違約,形成金融風暴。至今,習近平的政治整肅包括︰一月份,明天系負責人肖建華被從香港強行押回中國接受調查;二月,中國人保集團總裁王銀成落馬;四月,中國保監會主席項俊波被查免職;五月,銀監會主席助理楊家才撤職;六月,鄧小平孫女婿、安邦集團董事長吳小暉被帶走調查。這些動作顯然是當權的習近平有意清除江澤民,甚至鄧小平等大老的殘餘勢力,而王健林的萬達集團及融創中國因此遭到緊縮貸款與金融檢查,更造成金融市場的風聲鶴唳,由政治風暴牽動的債務風暴,似有一觸即發之虞。

王健林曾警告:中國房地產已經失控,甚至將成為「史上最大泡沫」。而房地產泡沫係靠著大量貸款所撐起來,因此也可視為最大的債務泡沫。此一債務泡沫本已岌岌可危,如今再遭到政治力的重擊,市場恐將失控,導致經濟崩潰,反噬習近平一心打造的中國夢。總之,債務與政治雙風暴的共伴效應,將如何衝擊中國,是舉世應該關切的重大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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