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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年金改革是一面照妖鏡

2017-06-30 06:00

喧騰一年的年金改革,在立法院本週二通過公務員退資撫卹法之後,終於有了初步成果。現有年金制度龐大複雜,改革雖具有許多正當理由,但因牽涉眾多個人權益減損,社會阻力不小,以致多年來精於算計的政客和政黨擺爛不為。如今,經歷辯論和抗議、衝突、打人、杯葛、假資訊等各式各樣的阻力之後,年金改革跨越了重要里程碑,完全執政的民進黨以具體行動回應人民殷切的改革期盼,我們要為此拍手致意。

現有年金制度龐大複雜,改革雖具有許多正當理由,但因牽涉眾多個人權益減損,社會阻力不小,以致多年來精於算計的政客和政黨擺爛不為。(截圖自自由時報Youtube頻道)

年金改革勢在必行,道理既簡單而明白。從財務角度看,各項年金都已入不敷出,且因長年未與時俱進,不但造成政府沉重的財政負擔,各項年金也面臨破產危機;現狀不改,無以為繼。

再從世代差異看,台灣人口老化與少子化趨勢極為明顯,現狀「週休七天者月領多於年輕在職者」已不合世代正義;任其存續,未來人數更少、收入較低的年輕人,需負擔人數更多、月入較高的老人年金。社會和世代對立必將因此擴大,這絕非台灣之福。

另從制度面看,我國現有十三種年金,在不同的給付、資格、財源等條件中,差異極大;尤其軍公教享有的十八%優存利率與偏高的所得替代率,顯不合常理和社會公義,也是民調中最多數公眾認為亟應變革者。

由於年金已問題重重,再不改革必釀成危機,年輕世代和整體社會未來都將付出慘痛代價;凡真誠關切國家社會前景者,莫不贊同年金改革,且明白反映於超過六成的多數民意。在年金改革一事,國民黨毫無誠意和決心,是鐵一般的事實。由於顧忌自身的軍公教支持選票,它明知問題的嚴重性,卻不但不願改革,還在馬英九執政時把十八%優存法制化。也有如國人所見,這個在國會仍有三十四席的最大在野黨,不提具體改革對案,也未支持年改會或考試院版本,卻主張不改十八%優存及所得替代率,還喊出「屠殺」、「坦克輾過公務員」等情緒性口號,不惜站在強烈要求改革民意的對立面,企圖形成反改革陣營。就此而言,年金改革實在是一面照妖鏡。

相形之下,公眾對重新執政且有國會多數席次的民進黨寄望甚殷,蔡英文總統就職即宣示將為此一「攸關台灣生存發展的關鍵改革」而努力。不過,回顧年金改革一年來的波折,進行的程序與效能顯然也有待檢討。按一般公眾原先預期,年金改革事不宜遲,自應由執政團隊凝聚共識後,提出具體方案,交由立法院審議決定。實務上,由於主政者強調要「透過協商而團結所有的人」,堅持以國是會議為形成改革方案的場合,引來既得利益者全力反撲,各方牛鬼蛇神怪招盡出,當局顯亦無力處理這一自招的亂局,最終仍須由國會善後。強大民意支持年金改革,即使在先進國家都屬彌足珍貴,台灣人民明識大體,執政團隊卻未善自把握,引為改革最大的驅力與助力,不能說不是敗筆。

儘管如此,改革歷程越過公務員年金這一里程碑,不僅回應了人民若干期待,也可望產生改善財務、減少差異、增進公義、永續運作等預期效益。不過,年金改革畢竟是艱鉅的政治社會工程,不易一步成功。以公務員年金改革為例,立法院通過的版本,顯有不少妥協、讓步、折衷的結果,未能盡達理想的改革境地。同時,從這次年金改革所引發的「信賴保護原則」、「溯及既往」爭議,以及每年政府和台銀需負擔八百多億元的十八%優存利息,都十足凸顯了政府在年金等承諾,不能失去彈性靈活,以致難以收拾;這一如「一例一休」,因勞動法令失去彈性靈活、政府過度介入勞資關係而導致經濟社會亂局,都值得主政者引以為戒。

年金改革進行至今導致的亂局中,讓人民看清政治現實中的改革、反改革勢力,這是除了讓年金公平永續經營之外,台灣社會透過照妖鏡所得到的另一收穫。同時,在剩下的其他年金與司法等改革之路,所有政黨都該從這次年金改革的過程記取教訓:民意最大,與改革站在一起,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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