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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共和國》陳昭如/社會民主國的台灣共識

2017-05-29 06:00

陳昭如/台灣大學法律學系教授、台灣守護民主平台會長

蔡英文總統執政週年,台灣守護民主平台委託政大選研中心所做的執政滿意度線上民調低至十八%,而不滿意度則高達七十七.四% (其中不滿意三十八.九%,非常不滿意三十七.五%)。這份民調不僅指出民眾對蔡政府執政高度不滿的現象,還提供其他了解台灣社會態度與需求的重要線索:民眾對於堅持國家主權地位、實現民主、推動憲政體制改革、建立社會團結之社會安全制度的支持。我將其稱為「建立社會民主國的台灣共識」。

此一線上民調並非一般任何人皆可隨意上網填寫的網路民調,而是使用過去電話受訪者自願留下email所建立的樣本資料庫,樣本來源嚴謹,隨機性高,大多數意見接近一般民眾。調查於五月十五日至十七日進行,完成有效樣本八三三份。其中政黨認同分佈為國民黨二十九.五%、新黨一.八%、親民黨三.一%,民進黨二十三.三%、台聯○.七%、時代力量十二.一%,中立及看情形者二十五.一%,大致呈現藍、綠、中立三分天下的局面。如依據政黨認同觀察,國民黨認同者極高比率表示不滿意(九十五.五%),且強度很高(六十二.七%非常不滿意),民進黨認同者中,滿意度比率較高(四十八.五%),不滿意度稍低(四十四.三%)且強度低(四.六%),但時代力量的支持者中,不滿意的比率偏高(七十二.三%),政黨中立者不滿意的比率不僅偏高(七十二.八%)且強度不低(四十四%非常不滿意)。這樣的分佈顯示蔡政府正在大量失去時代力量與政黨中立者的支持。

除了執政滿意度之外,另一個有顯著政黨差異的是,對中關係的看法。五十六.六%的民眾不贊成以接受九二共識換取台灣人在中國人身安全,表現拒絕向中國妥協而堅持台灣地位獨立、不信任中國的態度。然而,國民黨認同者有較高比率同意以九二共識交換人身安全(六十五.四%),親民黨各半,新黨支持者甚至幾乎百分百同意交換。而民進黨(八十七.一%)、台聯(一○○%)、時代力量(八十七.一%)則壓倒性地反對交換,但政黨中立者有三十一.六%同意交換。因此,雖然過半民眾反對以九二共識換人身安全的交易、堅持國家主權地位,政黨分歧卻相當明顯。

相較之下,台灣民眾對於憲政民主體制與社會安全制度的共識,某種程度上超越了政黨差異。第一,就民主體制而言,有七十八%的受訪者同意應該儘快完成對中國的民主防衛,通過監督條例的立法。高達九十五.一%的受訪者認為,立院審查重要工程建設應該先完成評估程序並揭露資訊,顯示台灣民眾對於對外進行民主防衛、對內落實民主的高度共識。

第二,就憲政體制而言,高達八十四.三%的民眾認為,蔡總統應該到國會報告,且六十七.四%認為蔡總統應該儘快推動憲政改革,顯示多數民眾不認同總統「神隱」,認為總統應該接受國會監督,並應儘速以憲改修正權責失衡且弊病叢生的憲政體制。人們對於處理同婚議題方式的態度,也反映出對現行體制的信心不足。支持由少數法律菁英(大法官)和由全民民粹(公投)來決定的,分別僅佔十一.六%和十.一%。支持由立院或大法官(含兩者皆可)來做決定者雖然略微過半(五十三.二%),卻有將近半數的受訪者(含支持公投者)認為,立法院與大法官都不適合決定,也就是不相信既有憲政機關能解決社會高爭議性議題,這也指向了憲政改革的必要性。

第三,就建立社會團結的社會安全制度而言,可以從公共政策優先性和年改方案的態度窺知,人們對於政府投資推動照顧公共化、確保老年經濟安全的迫切期待,而蔡政府的作為卻是背道而馳。從公共政策的推動優先性問題來看,長照不僅是最多數民眾的第一順位選擇(三十.五%),也有最多人將其納入前四順位。幼托與幼教作為第一順位選擇排在長照之後(共計二十二.四%),也是民眾納入前四順位第二多。但長照與幼托幼教都不在前瞻建設計劃之中,蔡政府以菸捐支付長照經費的政策,甚至要人們多抽菸來救長照。至於前瞻建設編列四千多億的交通軌道建設,不僅在第一順位中的排名最低(七.八%),也是被納入前四選項最少的。再就年改來看,有高達七十四.四%的民眾認為,年改方案應該納入保障老年經濟安全的「基礎年金」制度,但不論年改會或民進黨立委的年改版本,都沒有納入基礎年金。

堅持國家主權地位、實現民主、推動憲改與建立社會安全網,是本次調查中呈現的台灣共識,也凸顯了台灣民眾對於建立社會民主國的價值傾向。蔡總統表示,執政是為了推動改革,而非為了民調,現在就像蓋捷運的交通黑暗期。本份民調已提供走出黑暗、邁向光明的指引,就看蔡政府的捷運是通往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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