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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劉克襄/一隻老黑琵的啟示

2017-04-03 06:00

劉克襄/作家

去年冬初,一千八百多隻黑面琵鷺,如期飛抵了大台南地區的海岸濕地和魚塭棲息。不僅創下歷來度冬的紀錄,在數量上更佔了世界一半,由此可知台南真是黑琵的重鎮。

去年冬初,一千八百多隻黑面琵鷺,如期飛抵了大台南地區的海岸濕地和魚塭棲息。(圖:高雄鳥會王健得提供)

回想一九九二年,自己參與黑琵報導時,曾文溪口一帶只有兩百隻出頭,如今大幅成長,不得不歸功於東亞各國濕地保育的努力。尤其是香港、日本和我們在黑琵遷徙路線上的長期追蹤和繫放,讓關心者更加清楚,黑琵北返後的確切繁殖地,以及度冬分佈點。

目前在台南度冬的黑琵中,鳥友們最關心的一隻叫小安。十四年前,台南海岸爆發集體肉毒桿菌中毒事件,總共有七十三隻黑琵橫死濕地。十五隻幸運存活,被保育人員搶救回來。小安是其中之一,經過妥善醫治和照顧後,隔年在原地繫放,腳環編號T28。牠在台南待了一陣,最後跟隨族群北返,此後,好幾年冬天都會回來,因而特別受到注意。

在諸多鳥友的觀察裡,小安可能是度冬族群的領導者之一。集體休憩時,牠常在團體周圍踱步、繞巡、警戒。過一會兒,又與另一隻琵鷺彼此梳理羽毛。當時大家取名小安,據說是擷取永保安康之意。目前,小安十八歲了,在黑琵裡算是鳥瑞,同時也是當地觀鳥者最愛述說的明星。

但我的興趣在另一隻,繫有藍色腳環的老鳥︱A08的身上。一九九八年,牠由香港鳥會於后海灣標記、繫放。當時四歲左右,推算現在已二十三歲。那是黑琵標記迄今,紀錄最長壽的。以黑琵平均壽命十三歲換算,應該是高齡老翁。沒想到,牠依舊能夠南來北返,還能遠渡重洋,香港和台灣兩地輪住。看到牠仍老當益壯,融洽地和其他黑琵一起生活,且動作敏捷一如其他年輕黑琵,更是教人感動。

像A08這樣換地度冬的黑琵並不在少數。研究者能夠了解牠們的來去習性,進而從數量分析環境,映照了黑琵保育的成績確實斐然。A08的活動地點也證明,香港、深圳的濕地和台灣息息相通。同時隱隱連結,亞洲所有濕地保育的重要。從黑琵的度冬環境衡量,每一塊濕地都是美麗家園。

但黑琵不再瀕危了嗎?不盡然也,如今整個數量依舊處於稀少狀態。現階段全球數量仍算很少,南韓江華島、台灣茄萣以及江蘇鹽城這些中途站或度冬地,不時受到填海造地,以及鋪設道路的威脅。在長期監測保育的過程裡,仍需各國各地的通力合作,才會有更多A08的出現。

如今禽流感疫情年年發生,鳥類帶來的病毒研究仍待加強。一場東亞的黑琵研討會,串聯大家的研究心得,彼此交流知識,面對濕地的開發,恐怕也該適時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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