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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終戰首相鈴木貫太郎(二):無條件投降

鈴木貫太郎內閣完成了自己被交付的任務,日本戰敗,美軍即將登陸,新的時代來臨。

李拓梓

續上篇

1945年,雅爾達會議的召開,盟軍得到了蘇聯出兵的承諾,但是蘇聯對於出兵的時間並沒有定案。也就在同時,美國總統杜魯門接獲訊息,原子彈試爆成功。這個劃時代的恐怖發明,終於要首度被使用在戰爭上,第一個苦主就是廣島市。

廣島市是第二總軍的司令部,附近的江田島是海軍大學校的所在。八月六日上午八點十五分,原子彈投下,廣島市的一切都在一瞬間消失。日本政府高層驚慌失措,面對無法估計的損失,他們先是封鎖消息,後來又釋出了「特殊炸彈」的訊息,政府高層隨即開會,但是仍然遲遲無法對無條件投降達成共識。

八月八日,蘇聯對日本宣戰,大軍向中國東北長驅直入,號稱精銳的關東軍幾乎無法抵擋。

八月九日,第二顆原子彈在長崎落下,再一次毀滅了舉目所及的一切,日本政府高層正在會議中。首相鈴木貫太郎和海相米內光政,還有外相東鄉茂德,再一次提出接受「波茲坦宣言」的主張,陸相阿南惟幾、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軍令部長豐田副武則一如預期,堅決地反對。

1945年8月6日上午8點15分,原子彈投下,廣島市的一切都在一瞬間消失。(AP)

但是很有趣的是,內閣是現役武官制,陸軍如果想要繼續打下去,阿南只要辭職讓鈴木內閣倒台就好,但阿南並沒有這樣做。嘴巴上看到他堅決反對,行動上他卻不動如山,沒有在這個關鍵時刻提出辭呈。阿南可能很清楚,這仗真的打不下去了,陸軍揚言的「一億玉碎」根本不可行,民間到處瀰漫著對政府不滿的氣氛,真的要玉碎搞不好政府整個被推翻,當下也只有鈴木貫太郎能夠收拾殘局,如果讓鈴木內閣倒台,新內閣又要在摸索一次波茨坦會議以來議而不決、決而不行,連戰連敗卻一籌莫展的窘境,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最高作戰指導會議」三比三的意見,鈴木無法做出決定。不過這個場景也早在鈴木預劃的預想中,他決定請求「聖斷」,讓天皇做決定。儘管陸軍反對,但鈴木還是完成了御前會議召開的程序,內閣會議在皇居的御文庫開始,相持不下的意見再一次重演,在一輪浪費時間的對話後,鈴木制止了大家的發言,恭請天皇「聖斷」。天皇表示接受外相的建議,接受波茨坦宣言,無條件投降。

事已至此,聖斷已決,閣員們各自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始為「無條件投降」做準備。其中最困擾的,當然是陸相阿南惟幾。軍方總是有很多不太愛思考的勇武之人,用莽撞的愛國心想要綁架整個政府。這些人再加上腦充血的民族主義者,一旦不守命令造成叛變,後果不堪設想。阿南花了很大的力氣,壓制了這些人的意見,要求他們必須遵從天皇的命令。

1945年8月14日,日本天皇裕仁宣佈無條件投降詔書。(圖:網路)

但是仍然有想要叛變的人。就在天皇決定投降,閣員們開始撰寫終戰詔書,天皇也親自錄下「玉音放送」。在這對文字錙銖必較的同時,少壯軍官們因為對到阿南陸相遵從天皇命令的決心感到失望,決定發動政變。叛變部隊殺死了一名將軍,佔領了廣播電台和皇居的一部分,不過既沒有找到閣員,也沒有找到玉音放送的音軌,更沒有找到援軍,最後在孤立無援的狀況下,遭到勤王的支援部隊解編,主事者自殺,政變流產。

八月十五日,經歷了決定終戰與否驚心動魄的一天後,天皇坐在椅子前,和無數日本帝國的子民,靜靜聆聽「玉音放送」,天皇以小小聲、有點模糊的嗓音,自己宣佈要結束這場由自己的決定才發動的戰爭。鈴木隨即召集內閣,宣布任務完成,即將總辭,這一天也是日本帝國的亡國之日,因此鈴木內閣的辭職是不得不然。

聆聽天皇玉音放送的日本國民。(圖:網路)

內閣成員當中,全力協助鈴木完成戰爭任務的阿南惟幾,在八月十五日凌晨切腹自殺,鈴木首相在總辭前的最後一個行程,便是去弔唁阿南。而另一位推動終戰的的要角米內光政,繼續擔任了戰後東久邇宮內閣、幣原內閣的海軍大臣,不過據說從終戰之日起,米內便日日以毛筆謄寫終戰詔書,餽贈友人,據說也有人把這些字帖當作傳家寶。「最高作戰指導會議」的其他成員,外相東鄉茂德、參謀長梅津美治郎、軍令部長豐田副武都成為戰犯,被關押在巢鴨監獄。

鈴木貫太郎內閣完成了自己被交付的任務,日本戰敗,美軍即將登陸,新的時代來臨。他的內閣任期只有一百三十三天。雖然原暴受害者對於他的「默殺」態度極為不滿,認為他應該要對原爆負責,但由於完成了天皇終止戰爭的任務,鈴木的「終戰內閣」地位,仍然受到歷史的高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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