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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川習會」與美中貿易休兵: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川普和習近平都試圖將談判結果轉移為有利己身的國內說法,以免輸掉「面子」。然而,若要實際論斷誰才是這場美中貿易戰暫時休兵的贏家和輸家,從雙方第一時間的回應來看,川普算是贏了第一回合。

托克維爾

眾所矚目的「川習會」上週末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上映,結局是美中達成共識,美國暫緩於明年1月1日調高對中國2000億美元產品關稅,但雙方必須在90天時間協商解決強迫技術轉移等美方關切問題。如果中國90天後,在「結構改革」方面沒有進展,美國目前加徵的10%關稅稅率將會如先前計劃,上調到25%。

好大喜功、習慣出口轉內銷的美國總統川普,照例先搶占「話語權」,說他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達成「一項不可思議的協議」,還強調如果一切順利,「這將是有始以來最偉大的貿易協議之一」。「川習會」後,白宮表示中國同意將「大量進口」美國農業、能源、工業等商品,川普更加碼在「推特」上爆料,中國同意降低、取消美國進口車關稅。美國財政部長努勤(Steven Mnuchin)透露,中國提出超過1.2兆美元的額外承諾,但細節仍需要協商。

弔詭的是,相對華府高調的「歌頌戰果」,中國方面唯一的具體行動,就是料國務院副總統劉鶴率領一支30人的談判團隊,準備與美方進行後續磋商。但中國官方與官媒都沒提到中美貿易戰休兵的90天期限,網路上相關言論也都遭刪除,中國熱門通訊軟體「微信」(WeChat),更是禁止用戶轉載白宮針對貿易協商的中文版和英文版內容,顯示中國政府不願意讓國內民眾了解在這場談判中,向美國做出何種讓步。

川習會」上週末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上映,結局是美中達成共識,美國暫緩於明年1月1日調高對中國2000億美元產品關稅,但雙方必須在90天時間協商解決強迫技術轉移等美方關切問題。(REUTERS)

事實上,這場美中貿易大戰開打迄今,習近平面對的國內批評與壓力遠大於川普。中國領導階層乃至社會對於習近平窮於應付川普,不滿聲浪日增。北京全面壓制習近平在「川習會」上向川普做出的讓步內容,就是要操作成習近平成功阻止川普停止貿易戰的印象,但這暫緩向中國輸前產品加稅,卻是川普向習近平所做出唯一的讓步而已,習近平做出的讓步明顯更多。

可以看出,川普和習近平都試圖將談判結果轉移為有利己身的國內說法,以免輸掉「面子」。然而,若要實際論斷誰才是這場美中貿易戰暫時休兵的贏家和輸家,從雙方第一時間的回應來看,川普算是贏了第一回合。畢竟從白宮和川普本人釋放的訊息加以解讀,北京一如多數預料,就是採取加碼購買美國商品的實際行動,以及承諾改善不公平貿易行為的空話,來爭取喘息的緩衝期。習近平特別鎖定加購包括先前中國抵制購買的美國農業州玉米和黃豆農產品,這當然是對川普釋出善意,讓川普得以對支持他的選民有所交待。但是這些採購仍無法解決美中龐大的貿易逆差。

至於北京是否具體承諾要針對強制外國技術移轉、違反智慧財產權以及不當補貼國營企業等行為進行結構性改革,外界仍難以一窺全貌。未來將由劉鶴與川普指派的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萊海澤(Robert Ligthizer)進行後續協商。但萊海澤是貿易談判的「鷹派」代表性人物,與先前主導對中協商的「溫和派」財政部長努勤不同。顯見川普很清楚習近平採取的只是緩兵之計,因此指派「鷹派」的萊海澤來向北京傳達明確的訊息,就是三個月內必須有白紙黑字的聲明作為正式承諾,而非僅是像這次非正式的口頭答應。

萊海澤(左)是貿易談判的「鷹派」代表性人物,與先前主導對中協商的「溫和派」財政部長努勤不同。(REUTERS)

那麼為何川普要再給習近平一個機會呢?

除了這是他一貫「衝突再妥協」的談判技術外,美中果真進入新冷戰,對美國經濟的衝擊也不小。更何況,川普團隊早已認定在2020年連任選舉前,中國牌是最好的選舉消費議程,「步步凌遲遠比一刀畢命」來得更有效果。如果三個月後,北京仍然虛予以對,白宮再翻臉來硬的也不遲。

此外,這90天的休兵期也有精密的算計。期間跨越美國耶誕節、新年、以及中國春節等假期,本來就是訂單空窗期,不致於影響經濟,也可以讓雙方都有暫時的退路和冷靜期。只不過90天的大限一到,該算的帳還是得算。 美中歧見不僅涵蓋在經貿領域,還延伸至未來全球科技領導地位的競爭,以及在區域地緣政治與安全的角力。華府向北京提出有關改革貿易結構的真正挑戰,正是習近平確保中國經濟發展與國內領導無法承受之重。這場美中對立與競爭,絕非90天內可以找到相互接受之道。

尤有甚者,川普政府的對中新戰略,於十月初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在華府智庫「哈德遜研究所」的演講早已定調,層面擴及經貿、安全、軍事、科技、民主與人權等。過往美國對中採取的「交往政策」(engagement policy)證明無法讓中國成為更負責任的國際「負責任利害關係者」,中國反而變本加厲,成為區域安全與國際經貿秩序的破壞者,國際社會對於中國民主開展的期待,隨著習近平鞏固政權與修憲取消任期,也完全破滅。如何更有效來制衡中國崛起的負面效應,已成為美國主流與跨黨派的共識。

最後,川普自信能夠贏得2020連任,他在國內的聲望固然毀譽參半,但他很有技巧地操作兩張外交牌,一是北朝鮮,二就是中國,以作為選舉加分。川普已經宣布,他將於明年一、二月與金正恩進行二度「川金會」,繼續維持他能夠讓平壤逐步走向「去核化」的道路。這期間剛好又與北京暫時貿易休兵。等他與金正恩再創造出若干象徵性的外交進展,他又可以專心對付習近平。

要軟或硬,就看習近平屆時如何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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