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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美國期中選舉結果對美中關係的影響

川普政府對於開啟對中新的政策有一套系統性的理論建構,由彭斯的演說總其成,也代表川普的態度。但如今期中選舉結果對川普的國內領導與連任選戰製造新的變數,他的對中與整體對外政策會否出現更「交易式」外交的轉變,值得台灣政府從各種管道進行情蒐與研判。

托克維爾

美國期中選舉結果出爐,沒有太多意外,民主黨成功拿下眾議院多數席次,也增加7席州長。共和黨則維持在參議院的多數優勢,甚至席次還略有增加。兩黨各自有所解讀,對民主黨而言,這是給川普執政近兩年最大的教訓,對2020年總統贏回執政權也有鼓舞作用,特別拿回幾個關鍵搖擺州州長席次,對川普連任選舉將造成衝擊。

民主黨掌控了眾議院,形同握有對川普兩大制衡武器,一是預算審查同意權,二是調查啟動權。前者對於川普在健保或國防預算都造成影響,後者則是涉及川普最在意的「通俄門」調查案。民主黨磨刀霍霍,川普則是快刀斬亂麻,炒掉配合不力的司法部長塞森斯,釐清戰場,未來兩黨角力可以預期。

但愛面子的川普在選後記者會上卻是一幅老神在在的樣子。因為選舉結果符合共和黨預估,也未出現「反川普」的壓倒性海嘯現象,川普也成功激化出基本盤,而且在參議院還有所進展,也算提前練兵。未來若是民主黨在施政上多所掣肘,逢川必反,川普也可操作在野黨過於野蠻這張牌。未來美國政黨惡鬥可期,社會也將更形分裂,加上川普擅於挑動民粹,連帶也會牽動對外政策的推動。

美國期中選舉結果出爐,民主黨成功拿下眾議院多數席次,也增加7席州長。共和黨則維持在參議院的多數優勢,甚至席次還略有增加。(AFP)

對台灣和中國而言,最關切的莫過於川普在期中選舉初嚐失利打擊,會否在先前的對中強硬政策上有所緩和,這是北京的如意算盤,也是台北最擔心之處,甚且中國早在期中選舉結果揭曉前就展開鋪陳。美中於9日在華府舉行「戰略暨安全對話」,美方由國務卿龐培歐與國防部長馬提斯領軍,中方則派出國務委員楊潔篪與國防部長魏鳳和。據傳本週末,負責對美經貿談判的副總理劉鶴也將造訪華府。種種動作,就是要營造30日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舉行G20時,川普與習近平會晤的良好氛圍。

中國始終有一派說法,就是共和黨在期中選舉失利,將減弱川普對中國的強硬政策,在貿易戰上也不會如此咄咄逼人。但如果以美國副總統彭斯日前在智庫「哈德遜研究所」的演講來看,美國對中新政策不只包含經貿元素,還擴及安全、軍事、科技與民主等層面。共和黨強調彭斯所揭櫫的對中新政策,背後有著川普強力的指導與背書,不會受到期中選舉結果而有所改變。

事實上,川普上任迄今未對習近平口出惡言,最嚴重的說法大概就是「他與習近平可能不再是朋友了」。但選前川普透露,他期待習近平在G20的「川習會」上能夠在貿易議議上提出讓他滿意的答案。如果再加上本週美中之間緊密的高層互動,習近平很可能在月底向川普提出如何處理美中貿易衝突的解答,而這份答案背後正是帶有共和黨在期中選舉未能勝選的最新變數。

對習近平而言,面對川普團隊來勢洶洶的攻勢,他無意正面迎戰,而是希望拉長戰線,等待川普國內支持度弱化,甚至無法連任。因此,如何給川普一個「面子上」可以滿足與接受的暫時性「交易」,讓他可以「宣稱」在美中貿易戰中獲勝,進而轉化為國內政治與選舉消費,就是關鍵所在。

對習近平而言,面對川普團隊來勢洶洶的攻勢,他無意正面迎戰,而是希望拉長戰線,等待川普國內支持度弱化,甚至無法連任。(AFP)

習近平可能提出的「交易建議」包括:承諾更多對美採購、表達願意進行市場開放努力和改善智慧財產權。事實上習近平在本週稍早在上海舉行的中國首屆進口博覽會中,就已經開始醞釀如此氣氛。問題在於,習近平提出的「交易」條件能否讓川普感到滿意?或至少沒有撕破臉?

以現階段美中關係在許多面向都有重大歧異的事實來看,習近平要成功說服川普改變對中全面性強硬政策的機會並不高,但只要能夠緩和美中緊張關係,給予川普足夠進行國內操作的空間,未嘗不可能將戰線拉長。當然川普也非談判生手,如果習近平只是光說不練,川普也可能在連任選舉之前,繼續打「中國牌」。

只不過,令包括台灣在內許多國家仍存有一絲憂慮的是,6月川普與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在新加坡首度會面時,就在先進行的單獨會面中交換若干「交易」,然後川普就自豪地對外宣稱北韓已不再是核武威脅,他完成前任美國總統做不到的事。但迄今平壤在「去核化」的具體行動上依然原地不動。川普與韓國、墨西哥、加拿大重新完成談判貿易協議,即使內容變化不算太大,也足夠川普列入他重大經貿政績。此一模式顯示川普念茲在茲的多是如何累積他超越前人的政績,至於政績的內容是否完備,似乎較不是他關切之處。

換言之,川普政府對於開啟對中新的政策有一套系統性的理論建構,由彭斯的演說總其成,也代表川普的態度。但如今期中選舉結果對川普的國內領導與連任選戰製造新的變數,他的對中與整體對外政策會否出現更「交易式」外交的轉變,值得台灣政府從各種管道進行情蒐與研判。尤其本週美中高層互動的結果,將對月底G20「川習會」有著重要的影響,習近平極有可能運用與川普的交易,將台灣放上談判的檯面,屆時川普如何善用台灣這張牌,又會否對現今良好的美台關係帶來新的變數,是未來幾週台灣政府必須密切關注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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