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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神奇海獅先生》【波希戰爭八】刺死聖牛才短短一年時間,奄奄一息的國王終於說出他最深的惡夢

在殺死埃及的聖牛以後,岡比西斯便陷入了完全的瘋狂之中。不到一年的時間,已經把包括波斯人在內的所有族群,全都得罪了。這麼糟糕的國王,被叛變也是剛好。

神奇海獅先生

續上篇

西元前522年,敘利亞。

刺殺埃及聖牛之後才剛過一年時間,岡比西斯便已經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大腿的傷口深及骨髓,不斷出現化膿、高燒等症狀,加上本身就有癲癇的病史,更是讓國王的病情雪上加霜。

這天,侍臣試著用清水替國王降溫,突然聽見國王問道:

「我們現在、在哪裡?」

侍臣稟告國王,他們現在是在敘利亞,一個叫做阿格巴塔拿(Agbatana)的地方。

一聽到這句話,岡比西斯整個人立刻便癱軟了下來。他想起很久以前求過的一個神諭,神諭告訴他:他會在阿格巴塔拿結束自己的一生。

當時,波斯帝國的首都正好就叫阿格巴塔拿(現今該城叫哈瑪丹,位於伊朗境內)。所以他在聽到這個預言後,一直認為自己會等到年老以後,才在首都平靜地死去。卻萬萬沒想到神諭指的並非是首都阿格巴塔拿,而是位於帝國邊陲的敘利亞裡,一個同名的小城市。

他喃喃地說道:「看來,我注定是要死在這裡了......」

之後國王便陷入無盡的沈默之中。20天後,他召集了自己身邊所有的大臣,終於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最幽暗的秘密......

哈瑪丹位置。古稱阿格巴塔拿,古波斯帝國首都。(圖:Google地圖)

在殺死埃及的聖牛以後,岡比西斯便陷入了完全的瘋狂之中。他成為至尊王位的奴隸,對於所有可能危及到他王權的人,都必定要除之而後快。而他第一個下手的對象,就是他自己的親弟弟巴迪亞。

巴迪亞當時是波斯的東方總督。在先前探查衣索比亞王國的敵情時,衣索比亞國王曾經送來一張無比巨大的弓,並且揚言:等波斯國內出現能夠拉動這張弓的人,再來攻打我們國家吧!

當然,等到使者帶著巨弓回國之後,國王身邊竟然沒有一個人可以動這張弓分毫,唯一的例外就只有他的弟弟巴迪亞。雖然他也沒辦法把這張弓拉到全開,但是已經足夠證明:自己比岡比西斯更適合擔任波斯的王位。

恐懼的岡比西斯因而下令進攻衣索比亞。但是由於缺乏後勤補給,波斯軍隊在還沒有抵達衣索比亞之前,就已經發生了人吃人的慘劇。然而,就在他大敗回到埃及之後的某個晚上,他突然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來自波斯的使者急忙跑過來向他稟報,說他的弟弟已經篡位,而他看見自己弟弟端坐在至尊的王座上越升越高,最後竟然到達了天上去。

岡比西斯在一身冷汗之中驚醒,焦急害怕的他決定:要盡一切力量消滅所有讓他不安的因子。因此沒隔多久,他就派遣他最信任的臣子普列克撒佩斯「護送」巴迪亞回到首都,而在他們經過紅海的時候,普列克撒佩斯趁著國王弟弟在海邊休息的時候,一把將他的頭淹到水中,就這樣把他溺斃了。

波斯黃金馬車。入選BBC「世界史的100項物品」中,顯示其工藝進步。(圖:網路)

隔沒多久,波斯王又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妹妹。

這個妹妹也是他自己的王后。事實上,這是不符合當時波斯的慣例的,當時岡比西斯為了要娶她,把整個波斯的成文法全都翻了一遍。他命令自己的王家法官:

「不管用什麼方法,總之就是要找出條文讓我可以娶我的妹妹!」

過了沒多久,王家法官跑來找國王:

「稟報國王陛下,我們實在找不到成文法,可以讓人娶自己的妹妹......但我們找到一條法律,上面寫『波斯王可以做任何他想要的事』,就靠著這一條法律,您可以娶自己的妹妹。」

岡比西斯非常滿意,就這樣把自己的妹妹娶過門(不是本來就在門裡面嗎?)了。

他們的婚姻生活就這樣過了幾年。一直到有次飲酒作樂的場合,他們一時興起,就把一隻小狗和一頭小獅子放到鬥獸場,笑著看牠們彼此廝殺。

很快的,塊頭比較大的小獅子立刻就佔了上風,就在幾乎要把小狗壓下去時,場外的小狗突然掙脫了繩索,也加入了戰局。就在兩隻狗的通力合作下,他們終於打敗了小獅子。 波斯人笑的樂不可支,國王也跟著笑了起來,但一轉頭,卻發現自己的王后竟然哭了。

「怎麼了,妳為什麼要哭呢?」國王問。

「沒有、沒什麼,只是.....」

王后抹去自己的眼淚,「只是.....我突然想起了死去的巴迪亞,連狗都知道幫助自己的兄弟,怎麼就沒有人為巴迪亞報仇呢?」

長久以來,岡比西斯一直隱瞞著巴迪亞死亡的真相,所以王后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沒有想太多。

但是這時,岡比西斯疑神疑鬼的症狀已經到了難以遏止的地步了。他一聽到「為巴迪亞報仇」這幾個字,立刻便失去了理智。他衝上去,整個人壓在王后身上。 等他回神時,王后已經流產、並且斷氣了。

飲酒是古波斯的重要文化。圖為波斯帝國的「來通」(Rhyton)酒杯。(圖:網路)

甚至連對他忠心耿耿的忠臣,都沒能逃離得了他的魔爪。這次的犧牲者,就是替他殺掉親弟弟的臣子普列克撒佩斯。

國王最大的興趣,就是像問魔鏡一樣的問他周圍的所有人:

究竟波斯人是怎麼看我這個國王的呢?

面對一個易怒瘋狂的國王,旁邊所有人當然都只能跟馬屁精一樣,連連點頭稱讚:啊~~國王真是英明神武啊!只有一次,當岡比西斯問其他人:究竟自己跟父王居魯士相比,哪個國王比較傑出?

其他人都說當然是陛下您,只有一個馬屁精說:居魯士比較傑出,因為居魯士有一個像您一樣優秀的繼承人,但您卻沒有。 這個回答果然讓岡比西斯非常舒服,因而獎勵了這位臣子。

而如今,當岡比西斯再次問起「我是不是一個好國王」的時候,普列克撒佩斯一開始的回答,和之前1001次一模一樣:「所有波斯人都愛戴您、認為您是一個好國王。只是......」

國王臉色立刻就塌了下來:「只是?」

普列克撒佩斯面有難色,但是仍然繼續說道:「只是......他們說,有時您實在是喝太多酒了。」

國王立刻又炸裂了。他對著普列克撒佩斯說道:「他們覺得我喝了太多酒是嗎?覺得我喝太多酒、已經失去理智了是嗎?好!」 國王一把抄起身邊的弓箭,惡狠狠瞪了臣子一眼:

「我們來做個測驗好了:你兒子現在就站在大殿外門口,要是我一箭能射中他的心臟,就代表我根本沒有喝酒過量、沒有失去理智,是那群波斯人錯了!」

說完不等臣子回話,國王轉身拉緊弓弦,一箭就往男孩射去。 突然門外便傳來一聲慘叫,官員回來稟報:男孩被一箭穿心,已經死亡。

「看吧。我果然沒有失去理智,是那群波斯人錯了、他們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波斯王對著臣子大笑了起來。臣子、在場的所有人的心中,只浮現起一個想法:國王已經徹底瘋了。

古波斯的浮雕裝飾。(圖:網路)

不到一年的時間,岡比西斯已經把包括波斯人在內的所有族群,全都得罪了。

他把波斯最尊貴的12名人士,頭朝下全部活埋;他打開埃及法老的金字塔,就因為他想看看裡面的木乃伊;他不顧祭司的禁令,擅自闖入腓尼基人的聖殿、嘲笑他們的航海守護神。 對於靠海為生的腓尼基人來說,航海守護神是最尊貴的神。套個現今台灣人比較容易理解的概念的話,就差不多是闖入天后宮後,大肆嘲弄接著一把火把媽祖像燒了的概念一樣。

岡比西斯在埃及。(圖:網路)

人民對岡比西斯痛恨至極。連一向中立的希羅多德,都在這裡下了一個評語。這是他對當代統治各地的希臘人的一句警語,也是我們後世仍可警惕的借鏡:

「習慣乃是萬物的主宰。」

很快的,叛變的消息就傳到岡比西斯耳中。他聽到使者從首都來到埃及,表明新皇帝已經即位,要求埃及駐軍立刻宣誓效忠新君。

岡比西斯完全不敢相信新君的名字: 他的親弟弟-巴迪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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