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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中日關係和解?安倍和習近平在打什麼算盤?

此次「安習會」的水到渠成與禮尚往來,受到美中關係與亞太政、經、安全情勢影響為大,讓安、習兩人願意暫時擱置爭議,尋求有利於各自的外交籌碼。如果要界定「安習會」的真正成果,「重建互信」的意義依然大於「歧見化解」的努力。

托克維爾

日本首相安倍上週訪問中國進行「破冰」之旅,並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進行7年來首次的「安習會」,這也是11年來,首位日本首相赴中進行國是訪問。安倍此行並與中方簽署50多項協議,內容涵蓋基礎建設、共同於第三地發展經濟合作、建立海事與安全議題的信心機制、針對科技發展與智慧財產權等議題建立對話機制,以及未來在日本海外援助政策上進行雙邊新議題的合作等。有關中國是否重新開放日本福島核災食品一事,中方僅重申將依科學證據,審慎進行評估。

相較於7年前在北京「亞太經合會」(APEC)兩人冷漠短暫握手的場景,習近平這次給足了安倍面子,除了當面恭賀他成功連任自民黨黨魁,也表達可能出席2020東京奥運的意願。安、習兩人明年預計還將至少正式會面兩次,先是年初在中國舉行的日、中、韓元首峰會,再來是後半年於日本大阪舉行的G20會議。在日中關係即將進入40週年前夕,安倍邀請請習近平共同打造「日中關係的新紀元」,習近平則回應兩國應該攜手邁向「嶄新的歷史性方向」。

8年前中日關係受到東海與釣魚台領土主權爭端所及而盪到谷底,導致2014年習、安兩人的臭臉相向。但隨著2018年即將結束,中日關係卻出現和解曙光,原因當然與近來美中關係的敵對有關,它也涉及安、習兩人各自尋求對外關係出路以及對內領導鞏固的戰略盤算,不過過程仍然存在若干風險與變數。

安倍上週訪問中國進行「破冰」之旅,並與習近平進行7年來首次的「安習會」,這也是11年來,首位日本首相赴中進行國是訪問。(EPA)

先從安倍談起。在成功鞏固首位職位,任期至少做到2021年之後,安倍在美中貿易戰激烈交鋒、美國副總統彭斯日前發表對中「全面開戰」演說、以及川普政府準備與日本進行貿易談判之前,施展巧妙外交手腕,利用習近平也需要盟友來對抗川普咄咄逼人攻勢之際,適時地伸出溫暖的援手。儘管東京和北京在諸如釣魚台、安倍修憲、歷史教科書等議題上依然存在重大分歧,但為了上述大局著想,雙方皆有意暫時擱置歧見,尋求在其他領域合作的可能性。

面對美中貿易戰持續升溫以及川普對日貿易談判的來勢洶洶,安倍除了儘量拖延時間,就是另闢蹊徑,尋求分散市場,減少美中貿易角力、甚或全面衝突,對日本造成的「連帶傷害」。去年日本對中國貿易額佔全部的21.7%,中國市場更是日本公司最重要的供給鏈。因此這次安倍帶了500家日本企業代表同行,與中方簽署價值高達180億美金的合同。

尤有甚者,這次諸多協議中,最具戰略意義的就是日本參與「一帶一路」計劃。

近來「一帶一路」受到愈來愈多國際的質疑,除了容易形成龐大債務、更多是對中國欲藉此擴大國際影響力的憂慮。日本此時「送暖」,也非過於一廂情願之舉,而是出於務實考量。安倍希望藉由提供日本過去在海外援助政策上協助各國進行基礎建設的經驗,來提升「一帶一路」的透明性與成效,更重要是替日商帶來商機,減少對未來美日貿易談判的衝擊。

隨著日本主導的「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將於12月底生效,安倍試圖在多邊貿易體系的建立與推動方面,扮演在亞洲的穩定性角色。如果安倍未來能夠說服中也加入CPTPP,將對川普政府造成壓力。又或者安倍仍然有意藉此槓桿的操作,說服川普改變心意。

面對美中貿易戰持續升溫以及川普對日貿易談判的來勢洶洶,安倍除了儘量拖延時間,就是另闢蹊徑,尋求分散市場,減少美中貿易角力、甚或全面衝突,對日本造成的「連帶傷害」。(REUTERS)

安倍面臨的賭注風險也來自川普。為了自保,安倍決定採取「避險」(Hedging)戰略,遊走在美中兩強之間,找尋對日本最有利的因應之道。他先是對川普做足私人關係,也獲得川普的基本信任,仍然無法挽回美國退出TPP的決定,更遑論川普成功與韓國、墨西哥、加拿大完成貿易協議重新談判後,日本的壓力倍增。因此對安倍而言,最大的挑戰就是一方面持續強化與美國在安全事務上的同盟關係,另一方面則是藉由改善對中關係,來增加日本在美中關係之間的影響力。

日本防衛省最近宣布將參與美國在南海的軍事演習,就證明安倍對於美日安保關係的堅定態度。而安倍更留了一手,就是在訪中回國後,旋即與印度總理莫迪進行「習莫會」,同樣達成50多項協議,包括在未來高科技與軍事安全議題的緊密合作。

對習近平而言,此時此刻在象徵性的印象上,製造與日本改善關係,致力於對抗貿易保護主義,可稀釋來自華府的壓力,避免自身被孤立。換言之,在你情我願、互取所需的現實下,中國需要日本扮演與美國對抗的「緩衝」角色,同時爭取日本對於「一帶一路」基礎建設的支持與參與。川普已經預告在這個月的G20會議上,若是未能得到習近平善意的讓步,他將宣布全面針對中國輸美產品徵稅。面對川普開戰之後的內、外部壓力日增,習近平經由改善與安倍的關係,可以緩和未來川普加碼施壓的衝擊,也可在美日關係之間製造分化。

但無論如何,此次「安習會」的水到渠成與禮尚往來,受到美中關係與亞太政、經、安全情勢影響為大,讓安、習兩人願意暫時擱置爭議,尋求有利於各自的外交籌碼。如果要界定「安習會」的真正成果,「重建互信」的意義依然大於「歧見化解」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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