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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bay 好油》費用85歐元的北農市場「考察」行程

既然北農的改建是採立體式,照理說,如果要考察也該去立體式批發市場,因為北農即將從平面式批發市場轉變為立體式批發市場,未來當然會在動線上與經營上面對不同的挑戰,規劃上也該以立體式的思維來進行。問題是,不管是北市府考察大田、築地、豐洲等地還是北農考察福岡市場,這些市場都是平面式批發市場,明明要蓋立體式批發市場,卻拼命去考察平面式批發市場,本身就是一件很弔詭的事。

Lin bay 好油

北農再度因考察行程登上新聞版面,只不過這次現先前的帛琉團不一樣,因為吳音寧堅持一定要去。

這就讓筆者想到前幾年有一個不錯的農業國際訓練,但因為地點在巴基斯坦的lahore,儘管國際組織給了台灣三個名額,最後仍只有筆者一人前往,如果訓練地點在歐美,想必是眾人搶破頭的狀況,大概輪不到我去。

而北農這次的歐洲的行程中,和本身業務最相關的行程大概是Rungis international market。這個地點之所以重要,是因為Rungis 已經脫離一般批發市場(Wholesale market)的觀念,自詡為國際市場,事實上,它也的確是一個國際級的市場。

北農這次的歐洲的行程中,和本身業務最相關的行程大概是Rungis。這個地點之所以重要,是因為Rungis 已經脫離一般批發市場的觀念,自詡為國際市場。(Marché de Rungis粉絲頁)

批發市場在農食品運銷系統中是相當關鍵的場所,具有公共性,多數國家也多是政府授權的壟斷式經營,台灣批發市場的主管法令是《農產品市場交易法》,這部法律在民國七十一年九月一日公布施行。《農產品市場交易法》對於整個運銷制度缺乏完善的規劃,更有許多規定不周延與不合理之處,可說是空有法律文字而無任何作用,對於批發市場的運銷情況以及場外交易違法毫無實質約束力。

目前台灣批發市場的主要交易形式制度分為拍賣制度和議價制度,北部的批發市場除了農產公司經營的拍賣部分以外,也包含了場邊由承銷商(也就是俗稱的行口)以供銷一體的形式銷售。那麼,批發市場還有哪些特別之處呢?

平面式批發市場VS立體式批發市場

批發市場分為平面式與立體式兩種,目前主流以平面式為主,平面式有快速集散的優勢,但缺點是需要更大面積的土地。台灣近年來批發市場的新建或改建,都受限於土地問題,往往只能選擇以立體式的方式興建,例如前幾年啟用的板橋果菜批發市場,除了拍賣區外,主建築物屬於下層行口、上層停車的立體式批發市場,而台北市不管是環南市場或是一市改建,都是立體式的模式,就是受限於腹地狹小之故。

立體式批發市場,上圖為環南市場未來規劃,下為新北一市場未來規劃。(資料來源:台北市市場處)

既然北農的改建是採立體式,照理說,如果要考察也該去立體式批發市場,因為北農即將從平面式批發市場轉變為立體式批發市場,未來當然會在動線上與經營上面對不同的挑戰,規劃上也該以立體式的思維來進行。

問題是,不管是北市府考察大田、築地、豐洲等地還是北農考察福岡市場,這些市場都是平面式批發市場,明明要蓋立體式批發市場,卻拼命去考察平面式批發市場,本身就是一件很弔詭的事。

那麼,日本是否有大型的立體批發市場可以參考?當然有,例如大阪最主要的批發市場大果大阪青果市場。大果市場分為西棟與東棟,西棟是三層式建築,一樓以水果拍賣和行口為主,二樓是行口的辦公室,三樓是停車場;東棟是五層挑空成三層的挑高設計,一樓是水產交易、二樓是蔬菜交易,三樓則是停車場,而行口的辦公室則在一樓與三樓的夾層部分。

大果大阪青果市場分西棟跟東棟。(資料來源:Google 地圖)

大果市場樓中樓的辦公室。(圖:作者拍攝)

北一市的改建放著最應該參考的大果市場不去,拼命往其他平面市場跑,考察報告就算寫得再精美再仔細,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綜合型批發市場VS單一型批發市場

批發市場依交易品項又分為肉品、蔬果、乳製品、水產品、花卉等類型,以現在的趨勢來看,綜合型是主流,畢竟在一個地點可以買齊全部的東西,不是一件很方便的事嗎?因此,日本的大型批發市場多數也是綜合型,不過,受限於土地面積,沒辦法全部經營,往往只會選擇三至四種。例如,很多人都以為築地是魚市場,其實築地同時也是一個綜合型的批發市場,除了水產品之外,還有蔬果、雞肉、雞蛋、食品雜貨的批發。

築地市場青果行口。(圖:作者拍攝)

東京最大的批發市場大田果菜市場除了蔬菜、水果外也包含水產、花卉、食品雜貨等,一樣是個綜合型批發市場。而巴黎的Rungis international market,也是綜合型的批發市場,Rungis佔地約234公頃,包含蔬菜、水果、花卉、肉品、水產品、乳製品、食品雜貨、有機農產品,豬肉則因穆斯林的宗教因素被獨立成一區,D6 hall則銷售有機農產品,是一個涵蓋所有批發產品的綜合批發市場。而目前台灣水果主要銷售地點中國廣州江南市場,也是一個包含蔬菜、水果、糧油、雞蛋、肉品等,佔地約70多公頃的綜合型批發市場。綜合型批發市場的形成,讓農產運銷經營發展又形成不同於單一批發市場的經營模式。

承銷封閉的拍賣制VS承銷開放的議價制

台灣批發市場以拍賣制為主的有雙北的一二三市、板橋、花蓮等,其他則是議價制,例如西螺或各地區小型批發市場。目前多數國家的批發市場採的是議價制,議價制模式對於生產者的價格相對拍賣制來說會更有保障,但對於供應的難易度而言,則較拍賣制為高。

也就是說,議價制之下的風險是必須先有供銷商,農民生產的農產品必須先有買方,不然想賣都沒機會,但對價格的保障較高,生產者依照約定的價格供應產品,而農產公司則提供場地及相關管理服務並據此收費,在台灣,批發市場有一部份的議價也包含代賣,行口賣掉農產品之後收取部分費用,剩餘的再轉交供應者。

拍賣制則是進入門檻低,就算沒有買方一樣能生產並銷售農產品,農產品透過農產公司議價售出,農產公司只收取服務費,這個制度的進入門檻雖低,但價格的不確定性高,在貨沒賣掉之前是無法知道價格的。在議價制中的承銷人是開放的,只要價格談得攏都可以購買,農產品買賣屬於現金交易,能不能先取貨後結帳則與信賴及關係有關;拍賣制下承銷商則需先給批發市場一筆保證金,確保之後買貨會給錢,有了這個門檻,就不是任何人都能進批發市場拍賣,因為承銷商的資格是被規定的。

Rungis 則屬於開放的議價制,目前約有1,200家供銷商供銷產品,承銷人資格開放,只要申請登記取得卡片就好,不需要額外押錢,只要取得資格就可以進場採購,供銷商則採總量限制,只要不斷吸引承銷商加入,就對供銷商有利;而以北一的經營則屬於封閉的拍賣制,承銷商目前約有2,000人,數量是被限制的,供銷的部分則是開放,各個農民或合作社都可以申請交易代號後進場供應農產品,以結構來看則有利於承銷商。

Rungis 承銷人身分卡。(圖:網路)

85歐元的市場考察行程

不過,Rungis 並不是一開始就有這樣的規模與規劃,最早是巴黎市中心的一個露天小市場,隨著巴黎人口不斷增加才從露天市場變成室內市場,之後隨著場地越來越不夠用,才搬離市中心,到了現在的所在地,再經過不斷的調整與改革,才形成如今全球最大的批發市場。

多數國家的批發市場都會面臨一樣的問題,老的批發市場位於城市中心,膨脹到一定規模後就會受制於場地條件,必須搬遷到城市週邊區域,而且同樣都會引起本來業者的反彈,但以長遠的發展來看,這都必經過程。如果北一市的改建是遷徙到其他區域並結合不同類型的批發市場來進行規劃,rungis當然是非常值得參考的地點。

但北一市目前拍板的改建案採的是立體式、單一型、承銷封閉的拍賣型批發市場,與rungis這種平面式、綜合型、承銷開放的議價型國際市場,相差甚遠,請問參觀 Rungis 對北農又能什麼幫助與啟發?

值得一提的是,Rungis 除了本身的農食產品的批發服務以外,還有提供給遊客的導覽行程,去過歐洲旅遊的讀者可能對這裡並不陌生,因為 Rungis 也是Tripadvisor 推薦的景點,一個導覽行程約3個小時,費用約為85歐元,每天約會有100名觀光客參加導覽行程,自助旅行的遊客,可以自行上網登記預約導覽,非常巧合的與北農這個「考察」行程所需時間相同。北農對外說明這個考察團之所以安排那麼多旅遊跟購物行程,是為了慰勞董監事對公司的奉獻與辛勞,這種照顧董監事的心想必各位董監事點滴在心頭,至於產地的農民在菜價吃土大半年之後,從媒體得知這樣貼心的考察行程,大概是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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