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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連任自民黨黨魁,未來需要克服的難題

安倍任期只有三年,如何完成高難度的憲法修正案成功讓自衛隊入憲成為正常化國家?分屬不同陣營的日中、日俄關係如何正常化?如何解決北方四島領土與俄締結和平條約,對日本民眾交代?這些都是待克服的難題與挑戰。

黃惠華

2018年9月20日日本執政黨自民黨(LDP)黨魁選舉,現任首相兼任黨魁的安倍晉三以553票打敗競爭對手,前防衛大臣石破茂的254票,成功進入第三任期,預計10月進行內閣改組,安倍將領導其內閣至2021年。

競選期間,安倍與石破茂針對國內外政策進行辯論,議題包含憲法修正案、對外關係、經貿政策等。在對外政策上安倍訴求:「將進行戰後日本外交的總決算。日本要發揮領導力,構築新時代的和平與繁榮基礎。」安倍提出「戰後日本外交總決算」重啟外交活動,核心內容是解決北方四島問題及締結和平條約;日中關係回到正常關係,日美經貿摩擦及在跨太平洋夥伴協定尋求共識,在南北韓破冰之下,爭取北韓釋放被綁架的日本公民等。

選後日本國內輿論觀察,安倍外交政策不會發生重大變化。繼續加強與美國關係,特別是防衛領域的合作關係。除了持續加強日美關係之外,安倍任期只有三年,到底如何完成高難度的憲法修正案成功讓自衛隊入憲成為正常化國家?分屬不同陣營的日中、日俄關係如何正常化?如何解決北方四島領土與俄締結和平條約,對日本民眾交代?這些都是待克服的難題與挑戰。

9月20日日本執政黨自民黨黨魁選舉,現任首相兼任黨魁的安倍晉三以553票打敗競爭對手,前防衛大臣石破茂的254票,成功進入第三任期。(REUTERS)

憲法第9條修改爭議

近年來日本面臨諸多外部挑戰,特別是來北韓、中國、俄羅斯安全威脅,迫使日本提出新的安全觀,也就是擁有集體自衛權的權力,對此安倍提出新的「積極和平主義」外交與安保政策提到,「日本若不對世界和平與安定積極負起責任,則無法保護日本自身的和平」。2015年5月14日,日本內閣通過行使集體自衛權安全保障法案,這是安全戰略的調整,目的是強化美日同盟,增加日本自衛隊的行動能力。

《日本國憲法》自1947年5月3日施行以來未經修改,《日本國憲法》當初是美國代為撰寫取代原有的《大日本帝國憲法》,目的是協助日本從一個二戰戰敗國轉型為一個民主議會制度的和平國家,成為美國的夥伴,因此又稱之為《和平憲法》、《戰後憲法》。根據《日本憲法》第二章第九條明確規定,「日本國民衷心謀求基於正義與秩序的國際和平,永遠放棄以國家名義發動戰爭、武力威脅或武力行使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為達到前項目的,不保持陸海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不承認國家的交戰權」。也就是根據法律規定,日本不能擁有軍隊,自衛隊國家化是非法的。安倍修憲的目的就是要讓日本成為一個擁有軍隊正常化國家,讓自衛隊走出去,使其軍事力量投射到外部,終結戰後體制。

安倍目標在3年前內完成修憲。2017年日本行憲七十週年紀念會時,安倍表示,「當前修憲的第一要務,是在2020年將自衛隊加入日本憲法第九條的和平條文當中」。2018年9月3日安倍在防衛省自衛隊高級幹部會議表明,「將會落實修改憲法,確立自衛隊的地位。創造讓所有自衛隊員都能帶著高度自豪感的環境,是政治家的責任」。安倍想解決「自衛隊地位」問題,首先必須獲得100名眾議員,或50名參議員連署支持。同時在參眾兩院都必須獲得三分之二的支持通過,之後再交由公民投票,超過半數贊成即可通過。

根據法律規定,日本不能擁有軍隊,自衛隊國家化是非法的。安倍修憲的目的就是要讓日本成為一個擁有軍隊正常化國家,讓自衛隊走出去,使其軍事力量投射到外部,終結戰後體制。(By Rikujojieitai Boueisho wikimedia.org/)

根據2017年日本放送協會(NHK)民調顯示,43%贊成修改憲法;34%反對;25%同意修改的必要性。2018年民調顯示,31%同意安倍修憲,正式承認日本自衛隊的地位;23%反對;40%尚未決定。即便如願通過議會修憲門檻,日本社會在修憲上態度上依然存在分歧,安倍政府未來勢必強化說服公眾形成有利之輿論。說服日本民眾修憲並不容易,但如果外部勢力威脅不斷升高,加深日本人不安與恐懼,就會迫使民眾接受修憲的事實。另一方面,日本廢除和平憲法是否會為日本帶來正面或者負面形象,是否有助於區域安全與穩定,也值得後續研究與探討。

北方四島問題

在2018俄羅斯「東方經濟論壇」上,俄羅斯總統普欽(Vladimir Putin)向安倍提議「在年底前無條件先締結和平條約」。此項提議顯然與日本堅持歸還北方四島是締結和平條約的前提的立場相矛盾,安倍對此並無回應。根據日本「讀賣新聞」民調結果稱,「75%反對日本在沒有任何先決條件的情況下,與俄羅斯簽署和平條約」。 普欽曾表示,「如果移交北方四島領土,根據日美安全保障條約,美軍就會到來」。對俄國來說,日方想以經濟開發利益來換取該群島,讓美國勢力透過日本北方四島進入鄂霍次克海,將損及地緣戰略利益。由於北方四島佔居進出北極地區重要戰略地位,不斷強化對北方四島的實質控制,四島歸還日本意願消極。

2016年安倍政府提出以經濟合作與領土談判並行方法解決北方四島問題,多數日本政治菁英認為行不通。今年7月日本學者小泉悠(Yu Koizumi)訪問北方四島時提到「北方四島越富裕,日本經濟王牌就越不值錢。俄國在過去十年實施的基礎設施項目已經取得了成果,當地居民對生活條件感到滿意。在北方四島的商店中國商品多過於日本商品,與幾年相比有所增加。國後島與色丹島的平均工資為800美金,大公司為1200美金,遠高於俄羅斯的平均工資,北方四島居民不該歸類於窮人,北方四島除了俄羅斯族外,還有北韓公民,北方四島是一個北韓規避制裁的一個漏洞….」。

細數過去普欽與安倍會見22次,北方四島問題仍無重大進展與突破,安倍只有三年時間,如何成功奪回領土並與俄羅斯簽署和平條約?可見未來,北方領土問題不會得到解決,日俄只會持續尋求妥協方案繼續談判協商,維持低度合作關係。而今年年底安倍與普欽會談結果是否有所進展,同樣值得關注。

安倍只有三年時間,可見未來,北方領土問題不會得到解決,日俄只會持續尋求妥協方案繼續談判協商,維持低度合作關係。(AP)

日中關係正常化的挑戰

2018年5月中國總理李克強訪問日本表示,「中日關係的改善與發展符合兩國的利益」。相較於日俄關係,日中領導階層接觸程度遠低於日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執政6年來從未訪問過日本,安倍亦是如此。安倍表示,「改善與中國關係提升新的水平,可以從兩國領導人互訪開始」。為了宣示決心,安倍預計10月親自訪中國。

日中關係回到正常軌道最大障礙在於,雙方處於「美日」與「中俄」兩集團相抗衡的國際體系結構之中。以南海問題來看,南海恐將成為中日「新戰場」,日前日本公佈「2018防衛白皮書」提到,「中國正在大規模建設軍事能力,擴大海空軍隊的行動,特別是在東海及南海地區」。日本曾表示,南海安全影響日本國家利益。就在2015年日本解除對軍事行動禁令後,改變其國家安全戰略,突顯出日本出手干預南海衝突的戰略意圖。2015年日本外務省「開發合作白皮書」內容指出,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國家位於日本海上通道上,在政治、經濟兩方面都極為重要的地區。中國在南海進行填海造陸,考慮將加大對亞洲地區的援助(ODA)。

日本重視南海自由航行及與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關係,不僅在經濟領域也在軍事領域上,在東南亞區域與中國形成競爭關係。日本不但提供相關國家軍事援助、還參與區域內外國家聯合軍演,日前日本海上自衛隊潛艦「黑潮」與其他日本軍艦一起進行了為期2個月的東南亞與印度洋巡航,這是日本潛艦第一次在南海演習。日本此時選在南海水域上舉行軍演,也是對9月初俄中「東方-2018」在日本海域上聯合軍演的回應。

雖然日中兩國都認為恢復正常關係符合國家利益,但是限於兩大集團相抗衡的國際體系結構,雙方陣營存在軍事對抗的威脅,中日兩國對彼此不友善行為,並未隨著關係逐步正常化而有所減少。根據2017年民調顯示,日本對中國印象不佳仍高達88%,特別是釣魚台主權等領土爭議是日中關係最大阻礙。回顧過去,日中衝突每每都會引發民族主義高漲,將迫使國家領導人採取對彼此更加強硬的立場,這不僅是惡性循環,也是日中關係正常化的最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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