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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藍色電影夢》外公的咖啡時光:淚與笑

看戲精演戲,原本就是樂事一件,加上戲的主題又和你相關時,你的哭或笑,都是劇場饋贈的伴手禮。《外公的咖啡時光》探討了家有失智症患者之後,勢必產生的混亂,然而,不要小看舞台設計,從半圓型的框架到不時的落葉,失智老人的身心狀態,已然浮現,至於夢中佳人的永遠年輕,那亦是人生記憶的一大厚禮,雖然,那一切終究是要斑駁與褪色的。《表演工作坊》的重生,對愛看戲的戲迷而言,都是佳音。

◎藍祖蔚

觀看表演工作坊的《外公的咖啡時光》是一次很特別的經驗,演出途中不時會聽見觀眾的窸窣聲,不時會被情節給逗得連聲大笑。演完後還有演員面對觀眾的交心會,你無法想像會有這麼多人帶著黯啞的啜泣聲,迫不及待想要分享他們照顧失智家人的甘苦。

是的,失智症。

據統計,2017年全球失智症人口近5000萬人,平均每3秒就有一人罹患失智症。台灣衛生福利部的統計亦顯示,65歲以上的老人每12人即有一位失智者,80歲以上的老人則每5人即有一位失智者。

《外公的咖啡時光》選擇失智症做為主題不但呼應了時事,也成就了一齣很有治療與宣洩功能的戲,看到現場民眾的熱情回應,你完全能夠明白希臘大儒亞里斯多德在《詩學》所稱的:悲劇藉由引起憐憫與恐懼來使情感得到「宣洩」,是如何精準地可以落實在劇場中。

呂曼茵執導的這齣戲,改編自馬維欣的繪本《永恆的咖啡時光》,馬維欣的名字對一般人相當陌生,但一提到她的父親馬志玲,你就會聯想到曾在金融圈引發風暴的集團,更會想到就算富霸一方,一旦失智症找上了你,也只能乖乖豎起白旗,任憑病魔擺布,因為你不但失去了記憶的能力,也失去了自主行動力,全賴他人照顧。馬維欣用「集中營」來形容失智患者罹病後的人生,那種囚牢困境差堪近似,但是照顧失智症的親人過的又是怎樣的人生呢?

無法與失智者溝通,應該是照顧者最大的痛,因為失智者不但不記得血緣至親,甚至也未必能找到合適的詞彙來表達意見,但是脾氣既急又大,根本不耐和你窮泡磨菇,這種溝通上的失焦與錯漏,可以是喜趣的爆點(前言不對後語的回應,就有打中要害的笑果),也可以是悲傷的河床,更可以是親情倫理的人生試劑(曬得黝黑的兒子得學外勞口音,才能接近父親,騙走父親的存款;被工作與看護兩頭灼燒的女兒與孫子,只能出言不遜相互傷害,還得被父親/祖父一句:「你是誰啊!」搞得傷心欲裂)。王靖惇、丁乃箏與呂曼茵3人協力完成的劇本雜揉著這些元素,帶領觀眾洗了悲喜交加的一趟三溫暖。

全劇有三個巧思值得一書:首先是透過孫子的開場白,帶出了傳說中的「魚的記憶只有7秒」,用意在表述當事人即使記性短未必就因此不快樂,真正焦慮的反而是那些大小瑣事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人,不斷叨叨唸著:「你怎麼就不記得了呢?」失智者還能夠記得的事,就算只剩每天還知道嚷著要去買杯咖啡,也是夠讓他自得其樂了。

其次則在舞台設計。

有關失智症的圖像呈現手法,最經典的作品當屬陳芯宜導演在三段式電影《昨日的記憶》中《阿霞的掛鐘》這一段,用都更前的廢墟社區來象徵人腦的斑駁破敗,《外》劇的舞台先從虛出發,黎世祺的舞台設計連結了魚的記憶,規劃了一座半圓形的大小框架組合,目的在製造一個類似玻璃魚缸的空間概念,讓浮沉其間的男女有如魚兒漂流;至於大大小小規格不一的空白框架,可以是人的記憶,也可以是人生的侷限,務虛的舞台美術,就這樣提供了多元解讀。

至於實景部分,不時會從上方飄落的黃葉,就是秋冬已屆的人生晚景,對照樊光耀飾演的失智老人,那種時而任性固執,時而張皇失措的心境與情境,每一回的落葉,都讓你瞧見也聽見了歎息。

第三則是Shall We Dance的古曲新用。這首來自《國王與我》的名曲,代表昔日華美記憶,暹羅國王因此得見西方舞藝之美,外公則是曾踏著如此旋律與妻子和女兒婆娑起舞,即使想不起了曲名,依舊能聞樂起舞,不也是最卑微的幸福嗎?

失智老人有如關進了集中營,其他家人同樣有如被綑綁了手腳,沒空照料,就不孝;全力盡孝,難免就喘不過氣來,而且失智症還是不可逆的疾病,看不到出口,也看不見明天,家人如何排班接力,各自的盤算就反映著私心,范瑞君和呂名堯這對母子的真情與私心,就是很寫實的人間寫照圖,再加上一位只想從老爸身上挖出存款的王鏡冠,彼此在推與爭時的口不擇言,確實就反射出台灣社會的長照困境,至於李劭捷的夢幻佳人,李辰翔咖啡店老闆的機智應變,每位演員都各自有飆戲空間,表演工作坊找回了給大家看好戲的能量,是劇場亦是觀眾的佳音。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藍色電影夢  外公的咖啡時光:淚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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