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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孤立主義下的齋藤實內閣(上)

接受大命降下的齋藤深深感受到,從原敬以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政黨內閣制度,一時要改變並不容易。既然內閣要「舉國一致」,就應該找兩個主要政黨的人來一起組閣。因此他的閣員當中,有三位「政友會」成員,兩位「民政黨」成員。施政方針的演講中,齋藤提出了「眾心一致、難局打開、國力充實」的未來方向。

李拓梓

犬養毅被刺前夕,他所領導的「政友會」才在選舉中大獲全勝,取得三百零三席的絕對優勢。首相被刺,繼任人選理當從政友會挑選,負責推薦人選的元老西園寺公望傾向呼聲最高的司法大臣鈴木喜三郎。不過這個想法,卻被陸軍大臣荒木貞夫推翻。

當時軍方勢力正在擴大,西園寺深知如果陸軍反對,內閣是勢必要流產的,因此幾經考慮,決定選擇穩重踏實、經驗豐富的前海軍大臣齋藤實。齋藤來自東北岩手縣,據說年輕時體力驚人,一週只要睡一次覺就夠了。他一輩子都在海軍打滾,從海軍兵學校畢業之後,歷任駐美武官、艦長、海軍次官等職務,最後當了五屆內閣的海軍大臣。他作風開明,和文人政府的默契不錯,配合度也高,很受到敬重。

齋藤實一輩子都在海軍打滾,從海軍兵學校畢業之後,歷任駐美武官、艦長、海軍次官等職務,最後當了五屆內閣的海軍大臣。(維基共享)

齋藤還當過朝鮮總督,他一改過去總督嚴厲的態度,採取一連串較為溫和的施政方針,雖然一度遭到未遂的暗殺,但跟其他總督相比,齋藤算是在長長的韓國殖民期間內,治理比較溫和、上手的總督之一。

西園寺當然知道陸軍不喜歡齋藤,問題是當時因為滿州、上海連續戰勝,陸軍氣焰甚高,需要有一個來自軍方的人選來制制陸軍。此外,「五一五事件」由海軍的年輕將校所發動,也意味著法西斯的想法在海軍也相當流行。因此需要一個能夠壓住海軍、被陸軍接受,又可以號召主要政黨組成「舉國一致內閣」的首相。受到各方敬重的老將齋藤實,就成為各方的公約數。

一個能夠壓住海軍、被陸軍接受,又可以號召主要政黨組成「舉國一致內閣」的首相。受到各方敬重的老將齋藤實,就成為各方的公約數。(圖:網路)

但是,接受大命降下的齋藤深深感受到,從原敬以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政黨內閣制度,一時要改變並不容易。既然內閣要「舉國一致」,就應該找兩個主要政黨的人來一起組閣。因此他的閣員當中,有三位「政友會」成員,兩位「民政黨」成員。施政方針的演講中,齋藤提出了「眾心一致、難局打開、國力充實」的未來方向。

問題是,齋藤的難局很大,滿洲國留下的滿手爛攤子他得面對處理。不受控的關東軍別說是政府,連陸軍本身都控制不了。犬養毅內閣之所以選擇比較支持關東軍策略的荒木貞夫當陸相,就是因為原先反對日軍在東北亂搞的陸軍大臣南次郎、參謀總長金谷範三根本控制不了關東軍的年輕參謀們。犬養毅換上一向說得比唱得好聽的荒木貞夫,就是因為他跟關東軍的關係較佳。可以說整個日本政府,現在幾乎都被關東軍牽著鼻子走。

荒木貞夫。(維基共享)

一九三二年一月,還是犬養毅執政的時候,美國國務卿史汀生(Henry Lewis Stimson)已經宣示了「不承認主義」,不承認日本對中國主權的侵害行動。雖然是說是泛指不贊成任何變動中國現狀的做法,但實際上當然是針對日本在滿洲國的軍事行動而來。但日本政府並沒有因此而讓步,一九三二年六月,帝國議會通過承認滿洲國,日本成為當時全世界唯一承認滿洲國的國家。十二月,國際聯盟召開特別大會,針對「李頓報告書」進行審議跟討論。

「李頓報告書」的內容坦白說,對日本並不是很壞,不僅對日本在滿州的特殊利益沒有否認,更僅要求日本不要侵犯宗主國中國的主權,應該撤軍而已。然而日本國內的民族主義氣氛已經冒出頭,右翼思想不僅在軍隊橫行,在民間也很受歡迎。此外,滿洲國的問題也因為宣傳之故,得到國內民意的認可,不僅認為日本應該要給不守信用的中國人教訓,更應該支持非漢族的滿州人依照民族獨立的理想,另立「王道樂土」的國家。此時若同意撤軍,就會被國內民意認為是受迫於列強壓力。

這時的日本國內,開始有各種國聯無用論,應該維持「光榮孤立」的民粹言論出現,尤其當時列強之一的美國遲遲為加入國際聯盟,也成為日本覺得國聯沒什麼用的藉口之一。被派作全權代表出席國聯大會的松岡洋右,其實傾向跟國聯妥協。他拉攏英國,希望組成一個包含美蘇兩國在內的新調查團,但這個主張被齋藤內閣拒絕。外相內田康哉覺得,只要美蘇參與了這場渾水,中國絕對不會接受日中談判的條件。松岡後來又請英國提出了日中直接談判的建議,但內田覺得時機已過,也否決了松岡的建議。

松岡洋右。(維基共享)

松岡在寫回國內的信件中,提出了「政治潔癖」的批評,認為如果因為不做任何妥協,最後要導致日本退出國聯,絕對是不智之舉。但松岡沒有說服齋藤內閣的成員,最後在國聯以四十二票對日本一票,通過撤軍要求後,松岡唸了長長的告別演說,最後宣布日本退出國際聯盟。

松岡顯然沒有感受到日本國內民族主義興起的氣氛,因此他無法體會齋藤實和內田康哉的壓力。事實上,松岡洋右對退出國聯的結果很難過。退出國聯後,他心情不太好,找藉口在美國置留了一段期間。直到發現國內輿論居然很支持退出國聯,甚至把他捧成日本的英雄,他才決定趕快回到日本。(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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