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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東亞漫遊》濟州行(二):自然遺產、與讓人更能親近自然與人文的偶來小徑

要導引人親近自然,偶來小徑的設計其實很有必要,畢竟一個外來旅者需要引導,才能依循著進入當地的各種自然與人文脈絡。根據統計,將近一半的韓國遊客到濟州會找偶來小徑健走,畢竟小徑從一個小時的簡單路線、到八九個小時的進階版挑戰路線都有,也有能提供輪椅行走的路線,讓全家老小可以一起同樂。也就是在這樣的設計下,讓韓國本國的遊客願意一再地回到濟州島,支撐起濟州島的各項旅遊產業。

何撒娜/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

濟州特別自治道(簡稱濟州道)是韓國西南部的島嶼地方行政區,常住人口只有約65萬人,卻是韓國最大的旅遊度假勝地。根據濟州道政府的統計資料顯示,2017年到訪濟州島的遊客共有一千四百多萬(14,753,236)人次,其中絕大多數是韓國本國遊客,佔90%以上,大部分搭乘飛機,也有不少人搭船前往濟州旅遊。

濟州島遊客以韓國本國遊客為主,佔90%以上。(藍線為本國遊客、橘線為外國遊客)(資料來源:https://goo.gl/5yfesK)

為什麼濟州島能吸引到這麼多本國遊客?特別是很多人都是一訪再訪,而不是到此一遊、打卡完畢就算數。

根據濟州道政府與濟州觀光公社的統計資料,2017年到訪濟州的國內外觀光客們,主要進行活動不約而同都以觀賞自然風光與名勝為主,各佔83.6%。但再更仔細分析國內遊客與國外遊客的玩法,就知道有很大的差別。對於韓國遊客來說,除了觀賞自然與名勝景觀之外,美食旅行是去濟州旅遊重要的吸引力之一,其次就是各種登山或走路健行活動(對於外國遊客來說,血拼購物則是不能免俗的另一個主要活動)。我記得第一次跟著韓國朋友去濟州島玩的時候,在短短三天的旅程中,韓國朋友們硬是空出一整天的時間去登漢拏山。然而漢拏山只有一座,要如何讓韓國遊客願意一去再去、親近濟州島的自然美景呢?

濟州島是一座在180萬年前由火山活動而形成的火山島,島內分佈著許多火山丘、熔岩洞窟等火山地形。位於濟州島中心地帶的漢拏山海拔高度為1,950公尺,是韓國最高的山峰,對於台灣人來說也許不算太驚奇,畢竟台灣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比比皆是。不過,在良好的維護與政府的努力之下,漢拏山國立公園、城山日出峰、拒文岳熔岩洞窟等地形,在2007年入選為UNESCO世界自然文化遺產,更增加其知名度與吸引力。

漢拏山國立公園、城山日出峰、拒文岳熔岩洞窟等地形,在2007年入選為UNESCO世界自然文化遺產。(圖片來源:visitkorea.or.kr)

除了UNESCO自然遺產之外,最能吸引韓國人一訪再訪的,還有濟州島的「偶來小徑」,這是一種協助遊客慢遊、欣賞濟州自然美景的方式。

歐洲著名的徒步旅行有西班牙的聖地牙哥朝聖之路,除了走路健身之外,很多走向朝聖之路的人往往還有別的目的,像是與自己進行深度對話、或是挑戰自己極限、或是提升自己靈性等需求,朝聖之路也已經成為一個重要的旅遊產業模式。濟州偶來(jeju olle)仿照聖地牙哥之路,卻少了聖地牙哥朝聖之路的宗教性,多了許多在地的人文風光。「偶來(olle)」是濟州方言,意思是「連接大街與家門的窄道」。濟州偶來小路是將濟州海邊的許多條小路連接起來建成的。無論走在哪一條偶來路線上,都可以欣賞到綠色的山、清澈的大海以及小村莊等美麗的濟州風景。

自2007年9月偶來路線1開放以來,到目前為止已有26條路線在運營之中,其中主路線有21條,副路線5條。走完各條路線所需的時間不同,短則1小時,長則8小時,難易度各不相同,健行者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自由選擇。在濟州偶來的官方網站上可以查看各路線的資訊與地圖。在偶來小路的路面上、樹上或石頭上,設有辨識方向的箭頭標識,即使是初次到訪的遊客也一般不會迷路。

仿照聖地牙哥朝聖之路的設計,偶來之路也發行官方護照,在每條路線上都設有偶來官方服務站,提供遊客蓋章之用。有集點認證當然就有防偽措施,在每條偶來路的中點會設置蓋章處,確保健行者確實走過這條偶來小徑。 除了一般人的偶來小徑路線之外,有十條偶來小徑更整理成坐輪椅者也可以「走」的路徑,讓肢體不便的人也能參與這樣的戶外健行活動。

在濟州偶來的官方網站上可以查看各路線的資訊與地圖。在偶來小路的路面上、樹上或石頭上,設有辨識方向的箭頭標識,即使是初次到訪的遊客也一般不會迷路。(資料來源:www.jejuolle.org)

除了一般人的偶來小徑路線之外,有十條偶來小徑更整理成坐輪椅者也可以「走」的路徑,讓肢體不便的人也能參與這樣的戶外健行活動。(資料來源:www.jejuolle.org)

偶來小徑不只是單純的戶外休閒步道,更加入了許多在地的人文風情與歷史。偶來官方管理單位整理出在每條路線上的走法,詳細說明各項健行者該知道的資訊,例如該如何抵達當地的各種交通方式,以及沿路上能看到的各種特色風景,以及獨特的人文風光。以第一條偶來小徑為例,從出發點開始,除了沿路經過村莊田野之外,還會經過牧場看到成群的牛群、經過舊的鹽田區域、經過二個海女之家、以及一個4.3事件的遺址,最後抵達有名的日出峰。

在這個過程中,健行者不僅看到自然風光,看到人文景色,也學到了關於濟州島過去的歷史。不只如此,管理單位還整理並列出了沿路上好吃的當地特色美食餐廳,以及可以借住宿的民宿與連絡方式等等。其中相當有特色的是當地的老奶奶民宿,健行者不但可以借住在當地人家中同住,還能從老奶奶口中聽到很多當地的歷史與故事等等。也就是說,偶來小徑是讓當地居民與外來遊客產生連結的方式。當然,拿著偶來護照的話還可以得到濟州島當地各項觀光旅遊設施的折扣,讓遊客樂於一訪再訪,進行各種「集點」的活動。

如果不想自己一個人安靜地走偶來小徑,每年十一月濟州島會舉辦偶來小徑健行活動,在各個小徑上舉辦不同的活動,表演濟州傳統的舞蹈、或是各種音樂舞蹈表演等等,讓偶來小徑充滿了各種快樂的聲音。

要導引人親近自然,對於像我這樣的懶散旅客來說,偶來小徑的設計其實很有必要,畢竟一個外來旅者需要引導,才能依循著進入當地的各種自然與人文脈絡。根據統計,將近一半的韓國遊客到濟州會找偶來小徑健走,畢竟小徑從一個小時的簡單路線、到八九個小時的進階版挑戰路線都有,也有能提供輪椅行走的路線,讓全家老小可以一起同樂。也就是在這樣的設計下,讓韓國本國的遊客願意一再地回到濟州島,支撐起濟州島的各項旅遊產業。

偶來小徑不只是單純的戶外休閒步道,更加入了許多在地的人文風情與歷史。(2009 Jeju Olle)

韓國總人口將近五千萬人,每年卻有超過千萬人訪問濟州,也就是說,濟州島是個讓韓國人自己會一玩再玩、一訪再訪的地方,光是靠韓國國內遊客,就足以撐起濟州的旅遊經濟,外國遊客來訪只是錦上添花而已。韓國遊客對濟州旅遊滿意度很高,根據濟州道政府與濟州觀光公社的統計資料,2017年到訪濟州的本國觀光客們,滿意度是81.4%,再訪的意願是85.9%。我不知道台灣有多少旅遊地點能對本國人有這麼高的吸引力,至少很多地方我自己去過一次就覺得夠了,不是覺得風光不夠美麗,而是對於觀光地的各種狀況感到不滿或不堪,不忍再去。

然而,濟州政府可不是翹著腿坐著乘涼喝茶,就有這麼傲人的成績,人家做事情真的很認真。如果上濟州官方網站的統計資訊,可以看到每天的來訪遊客統計資訊,還分為坐船來的與坐飛機來的,也可以看到每個月的統計資訊,包含各種國內外遊客的分析資料。光是2017年的遊客來訪資訊,濟州特別自治道政府與濟州觀光公社就做出了一本834頁的統計報告,分析各項與來訪遊客相關的資訊,做為未來旅遊政策參考。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無為而治、甚麼都不做就能蓬勃發展的觀光旅遊產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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