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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聚焦南海》南海圍堵中國聯盟成形中?

瓦特雖然將研究聯盟的對象侷限在冷戰時期的中東,但整體而言,美國的角色與整體利益是大同小異的,由於追隨強者是弱國的慣常反應,因此最不可能以任何有意義的方式改變全球均勢。南海周邊國家並非追隨美國,而是為了制衡中國在南海的威脅,才在某些作為上站在美國這一邊,但也並非全然追隨美國,在諸多議題上仍然與中國合作。

林廷輝

聯盟(alliance),國際關係學者瓦特(Stephen M. Walt)曾對其下過定義,聯盟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更多主權國家之間正式的非正式的安全合作安排。瓦特也說了,不理解聯盟的起源將導致災難性的後果,他舉例,在普法戰爭中,法國相信奧匈帝國不久會參加對普魯士的戰爭,但最後奧匈帝國決定繼續保持中立,這也使法國戰略判斷錯誤。另一個例子則是日本領導人相信與納粹德國、法西斯義大利結盟將使美國有所顧忌,懾止美國在遠東地區對日本擴張的反對,但因為三國軸心,反而引起美國與英國、蘇聯結成更加緊密的戰時同盟。換言之,在南海是否已經開始形成聯盟體系並圍堵中國?這將影響各國的戰略判斷,進而做出是否正確的戰略抉擇,茲事體大。

聯盟形成的原因是多元的,也要依其所處的環境進一步判斷,聯盟為何得以組成?

有時是因為追隨強者,而非制衡,便不經意地形成聯盟;但也有國家認為必須依靠聯盟才能維護自身安全;當然也有因為意識形態、地緣因素的影響而形成聯盟體系。瓦特研究結果認為,制衡要比追隨者更普遍,但這種國家結盟主要不是為了「權力平衡」(BOP),而是為了制衡威脅,不僅僅是制衡實力。實力分配當然是威脅的重要因素,但威脅也受到地緣上的鄰近性、進攻能力與意圖的影響,制衡威脅是結成聯盟的主因。瓦特研究結果也認為,意識形態並不是結盟的有力動因,反而是意識形態的結盟為其表面,實際上就是在進行制衡威脅;而國家如果採取對外援助或者利用政治滲透,都不是造成結盟的重要影響或有效途徑。於是,瓦特認為,美國能夠創造和維持一個全球性的聯盟,主因是國家制衡威脅, 南海到底有沒有「圍堵」中國聯盟?

瓦特認為,美國能夠創造和維持一個全球性的聯盟,主因是國家制衡威脅, 南海到底有沒有「圍堵」中國聯盟?(Reuters)

在南海,這種體系究竟存不存在,也成為國際社會進一步在南海「圍堵」中國必須先探討的命題。依據瓦特的說法,制衡威脅是聯盟產生的主因,在南海,這個威脅來源當然是中國,自然地追隨強者美國,希望藉此聯盟以維護自身安全,而在所有南海聲索國當中,對中國最有資格採取制衡威脅策略,站隊美國的當然是菲律賓與越南,近期觀察,菲律賓總統杜特蒂雖然在2016年就任總統後,便對中國伸出橄欖枝,獲取中國龐大利益,但也從日本、美國方面拿了不少好處,而菲律賓軍方過往大多是美國訓練,武器大多為美國提供,美軍駐菲律賓基地也尚未被杜特蒂撤銷,雖然杜特蒂揚言多日退出美國與菲律賓的軍事演習,但在「2018年環太平洋軍演」(RIMPAC 2018),菲律賓仍派遣軍艦實際參與演習;至於越南則是首次受邀參與軍演,並直接派遣軍艦參加演習操演,說明美國對越南的重視。

此外,越南在今年3月也讓美國航空母艦「卡爾文森號」(USS Carl Vinson)首次造訪峴港,2000年3月,美國國防部長柯恩(William S. Cohen)首次訪問越南後,雙方軍事領導階層的官員互訪非常緊密,許多越南軍官到美國具有軍事色彩的智庫或研究單位駐點,參與共同研究以及強化兩國彼此間的協調工作,當然,越南也從制衡中國威脅的其他成員日本獲取相當資源,追趕落後中國差距越來越大的海上實力。

雖然杜特蒂揚言多日退出美國與菲律賓的軍事演習,但在「2018年環太平洋軍演」,菲律賓仍派遣軍艦實際參與演習。(warontherocks.com)

《準則》繼續談,天然氣繼續開採,現階段要談「圍堵」實在不容易

然而,菲、越追隨美國,但同時間也與中國保持密切的軍事關係,特別是越南在2017年6月因為南海問題,中國憤而取消了第四屆中越兩軍「邊境高層會晤」,但在9月底隨即恢復舉辦;另一個顯明的例子便是,2013年1月至2016年7月中國雖在「南海仲裁案」中與菲律賓關係不睦,但彼此間針對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與《南海行為準則》的談判反而沒有減少,談判內容與進度更因仲裁案的刺激而加快(如附表1-4)。2018年3月與6月,第23及24屆「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聯合工作小組」分別在越南芽莊與中國長沙舉行,努力達成「單一磋商文本草案」,整合各個談判者的歧見。

另一個觀察點則是「中國海洋石油公司」(CNOOC,以下簡稱中海油)在南海的天然氣田探採開發案,7月3日中海油發布新聞指出,已與母公司為澳大利亞商的洛克(Roc)石油及具有中資背景的智慧(Smart)石油,就南海潿洲10-3西油田和22/04區塊,簽訂了「產品分成商務契約」(Product Sharing Contract,PSC)。潿洲10-3西油田和22/04區塊這兩個區塊均位於南海北部灣盆地。其中潿洲10-3西油田面積18平方公里,水深40公尺;22/04區塊面積80平方公里,水深40至80公尺。根據產品分成商務契約規定,在契約區內洛克石油和智慧石油擔任聯合作業者,並將按其參與權益比例(洛克石油35%、智慧石油25%)對潿洲10-3西油田進行開發作業,中海油集團持有剩餘的40%權益。在22/04區塊的勘探期內,智慧石油和洛克石油將按其參與權益比例(智慧石油65%、洛克石油35%)承擔全部勘探費用,進入開發階段後,中海油集團將有權參與22/04區塊內任一商業油氣發現最多51%的權益。截至目前為止,中海油已與英國石油公司(BP)、英國天然氣公司(BG)、美國雪佛龍公司(Chevron Corporation)、加拿大哈斯基能源公司(Husky Energy)、美國克爾-麥吉(Kerr-McGee)公司等全球能源巨頭簽訂了十幾份南海深水開採合作協定。換言之,中國與西方油商的「南海」綁定,也讓這些石油商的母國要在南海對中國施加「硬」手腕便顯得「綁手綁腳」。

【表1】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高官會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表2】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聯合工作小組會議。(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表3】中國與東協國家在南海仲裁案後談判《南海行為準則》歷程(2013-2016)。(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表4】中國與東協國家在南海仲裁案後談判《南海行為準則》歷程(2017-2018)。(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瓦特定義下的南海聯盟體系尚未出現,但正往形成的軌道邁進

瓦特雖然將研究聯盟的對象侷限在冷戰時期的中東,但整體而言,美國的角色與整體利益是大同小異的,瓦特發現國家更傾向於制衡,而非追隨強者,即使面臨突出的威脅也是如此,由於追隨強者是弱國的慣常反應,因此最不可能以任何有意義的方式改變全球均勢。南海周邊國家並非追隨美國,而是為了制衡中國在南海的威脅,才在某些作為上站在美國這一邊,但也並非全然追隨美國,在諸多議題上仍然與中國合作。

其次,瓦特認為正確的做法是要重視國家如何對威脅做出反應,而不是把聯盟想像成只是對權力平衡變化的反應,換言之,權力平衡是大國之間的遊戲,對弱國或小國來說,面臨區域內的威脅如何回應才是重點,因此,在各自利益的考量下,南海其他聲索國在面對中國的壓力下,便有一個菲律賓,前後任總統不同舉措的情形發生。瓦特重視的鄰近性,表露無疑地展現在南海事務上。

至於瓦特所稱的大國意圖是很重要的,特別是中國在南海的意圖,如果國家實力越來越大,但對領土或海域沒有意圖,那周邊國家大可放一兩百個心,倘若意圖是明顯的,誠如中國過去提到南海為其「核心利益」,習近平近日接見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提出「老祖宗留下來的領土一寸也不能丟,別人的東西我們一分一毫也不要」的講法,便讓各國看清中國在南海的「意圖」,南海其他相關國家,無論是域內或域外,便會以此種角度來看待中國,於是,如果受到懷疑的國家意圖事實上具有侵略性,那麼加入防禦性聯盟以對抗潛在的威脅,其目的當然是保護自身,中國近期的「意圖」太過明顯,以至於制衡威脅的聯盟體系也隨之形成當中,至於未來中國是否採各個擊破法破壞此聯盟,端視其「意圖」是否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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