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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終於兜在一起的埃及與沙烏地

近代的埃及地區與阿拉伯半島的命運緊密相連,到了現代雖分成埃及與沙烏地兩個國家,在20世紀短暫分道揚鑣了一下,卻在1980年代後言歸於好。到了下個世代,若埃沙兩國再出現對峙,過去的友好關係也許又有不同的歷史意涵。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1970年,埃及總統納賽爾(Gamal Abdel Nasser)去世,阿拉伯霸主地位正式由沙烏地取而代之。納賽爾時期的埃及為反對西方帝國主義的代表,納賽爾主義(Nasserism)同時也席捲整個阿拉伯世界。但失去納賽爾之後的埃及聲勢江河日下,與蘇聯的關係也不若以往緊密,與此同時,晉升阿拉伯世界領頭羊的沙烏地,選擇與美國密切合作,也稱不上是阿拉伯世界對抗以色列的老司機。此消彼長下,顯示阿拉伯國家與西方的對抗,將進入不同的階段。

埃及由沙達特(Anwar Sadat)接任總統之後,於1973年10月再次與以色列交戰。同時沙烏地祭出「石油武器」(oil weapon)痛擊美國。沙烏地國王費薩爾(Faysal)自60年代後期起對以色列就採取敵對態度,這等於是批判美國對以色列的支持,而費薩爾對沙達特較無敵意,甚至雙方在1973年年中還簽署過共同防禦條約。當埃及與以色列的戰爭再起,沙烏地也做出了他們意圖消滅以色列的第一次重要行動,也就是實施石油禁運。由此也可看出,美國與沙烏地雖早有石油方面的合作關係,但在以色列議題上,沙烏地還是選擇站在阿拉伯人這一方。

埃及由沙達特接任總統之後,於1973年10月再次與以色列交戰。(BT.com)

這場10月戰爭中,沙烏地取得了相當大的勝利,埃及反而並沒有在戰爭中得到任何好處。儘管戰爭初期埃及看似擊潰以色列有望,但隨後戰事卻陷入僵局。美國對於沙烏地石油禁運之舉並沒有能力做出回應,因為此際美國內政正陷入總統尼克森(Richard Nixon)的「水門事件」(Water Gate)風暴中,只能一再消極表達希望沙烏地取消石油禁運。沙烏地的石油禁運同時也影響了歐洲經濟。一時之間,沙烏地一躍成為西亞與全世界矚目的焦點。

沙達特對於整體局勢的影響力已式微,反倒是費薩爾的「石油」成為決定戰爭走向的決定性因素。石油價格在此時期飆漲,10月戰爭爆發約半年時間,一桶原油從3美元上漲到11美元。這個價格當然無法與我們現處的時代相提並論,但在70年代卻是主流國際社會的「石油危機」(oil crisis),對沙烏地等阿拉伯國家來說,則是「石油景氣」(oil boom)的年代。

1973年11月,美國介入調停埃及與以色列的戰爭。對沙達特而言,算是用戰爭「脅迫」美國得逞,不過這僅是因為美國正巧處於內政動盪時期,加上石油禁運的危機,在形勢比人強的強況下勉強表現出向埃及靠攏的態度。同時,美國新任總統福特(Gerald Ford)也意識到,西亞地區要維持穩定狀態,對埃及示好是相當關鍵的一步。在美國與沙烏地關係尷尬之際,尋求埃及的友善之手是鞏固其西亞利益的新方向。於是,美國就在內外交困的情況之下,稍微正眼看了一下埃及。同時,埃及在1967年對以色列戰爭中丟掉了西奈半島(Sinai Peninsula),使得沙達特必須盡其所能對以色列表達善意以收復失土,這也促成1977年年底沙達特訪問以色列,而隨後展開的埃以和談絕對是納賽爾時期人人都料想不到的意外局面。更意外的是,沙達特與時任以色列總理比京(Menahem Begin)在1978年共同獲得諾貝爾和平獎。1977年年初才就任的美國總統卡特(Jimmy Carter)當時心中想必無比愉快,因為之前歷任總統都束手無策的西亞問題,卻在他這個菜鳥總統任內解決,彷彿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才剛上台就對1980年競選連任鐵定「凍蒜」充滿希望!

埃及在1967年對以色列戰爭中丟掉了西奈半島,使得沙達特必須盡其所能對以色列表達善意以收復失土,這也促成1977年年底沙達特訪問以色列,而隨後展開的埃以和談絕對是納賽爾時期人人都料想不到的意外局面。(www.history.com/)

然而,沙達特與美國友好,卻引起阿拉伯國家的不滿,沙烏地對埃及再次採取敵對態度。但這卻沒讓沙烏地與美國繼續交惡。因為1979年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伊朗革命,二是蘇聯入侵阿富汗。

伊朗革命後,出現宗教人士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的勢力,他鮮明的反美立場在11月4日引發首都德黑蘭(Tehran)美國使館的包圍與外交人員的綁架事件,過往友好的伊美兩國從此形同陌路。何梅尼同時批判沙烏地給予那些西方「異教徒」太多的石油利益,這也是何梅尼向來批判過去巴勒維(Pahlavi)政權的言論。

12月,蘇聯攻打阿富汗,這讓沙烏地意識到共產主義將對伊斯蘭造成威脅,資本主義反而會是比較可靠的對象。

1980年,伊朗與伊拉克的兩伊戰爭(Iran-Iraq War)爆發,美國想當然爾站在伊拉克一方對抗伊朗,沙烏地則是認為協助伊拉克可以抵擋伊朗的勢力擴張。結果兩伊戰爭與阿富汗戰爭差不多都打了8年,而戰爭讓沙烏地與美國站在同一線:共同反伊朗、共同反蘇聯。阿富汗戰爭時期,因沙烏地與美國密切的軍事合作,沙烏地人奧薩瑪賓拉登(Osama bin Laden)也在此時協助美軍在阿富汗的軍事訓練、資金投入。

1980年,伊朗與伊拉克的兩伊戰爭爆發。(weaponsandwarfare.com)

就在1979年之後,西亞局勢風雲變色,埃及與以色列和談、伊朗革命的效應促成了沙烏地與美國結束1973年以來的敵對,同時代表埃及、以色列、沙烏地、美國成了可以湊咖打一桌麻將的四個好朋友。1983年,沙烏地宣示結束對埃及的緊張關係。儘管大家不是如此完全契合,例如時至今日沙烏地與以色列之間仍沒有正式建交,也例如埃及支持巴勒斯坦人對抗以色列,但在彼此背後的老闆都是美國的情況下,80年代以前那樣的緊張關係已完全得到紓緩。

於是,1980年代之後埃及與沙烏地與美國靠攏的局勢大勢底定,同時也延續了長期以來埃沙的和緩關係。就算這段期間有零星的爭執、就算美國對埃、沙、以的關係也不完全和諧,卻都不至於出現嚴重的對峙局勢。近代的埃及地區與阿拉伯半島的命運緊密相連,到了現代雖分成埃及與沙烏地兩個國家,在20世紀短暫分道揚鑣了一下,卻在1980年代後言歸於好。到了下個世代,若埃沙兩國再出現對峙,過去的友好關係也許又有不同的歷史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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