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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年金改革案掀起尼加拉瓜風雲

一項年金改革導致尼加拉瓜風雲再起,而這場社會運動係自1980年以來最激烈的一次。截至6月18日,剛好滿兩個月,已有212人死亡,至今似乎沒有落幕的跡象。事實上,群眾長期壓抑的忿怒情緒,藉年金改革案發洩而出。

陳小雀

尼加拉瓜總統丹尼爾.奧蒂嘉(Daniel Ortega,1945-)才在2016年11月,以72.5%的高得票率第四度連任,一個看似頗懂民粹的左派總統,卻因在2018年4月16日宣布「退休金系統改革案」而引發社會暴動,至今仍沒有落幕的跡象。

尼加拉瓜的退休金系統是由中央所屬的「尼加拉瓜社會保險局」(Instituto Nicaragüense de Seguridad Social,以下簡稱INSS)所負責,INSS長年虧損而瀕臨破產。因此,奧蒂嘉政府有意將勞工退休金的自提儲金額度從6.25%提高至7%,雇主的提撥率也從19%調升至21%,並在2020年前達到22.5%;但是,退休年金提領額度卻被刪減5%。

奧蒂嘉政府未經溝通協調即貿然宣布如此重大改革案,當然引發勞工不悅,同時企業雇主亦大表不滿。4月18日,透過社群媒體的號召,退休人士、企業雇主、大學生紛紛走上街頭抗議改革案。據信,身兼副總統的第一夫人羅莎莉歐.慕利優(Rosario Murillo,1951-)授意桑定青年軍(Juventud Sandinista)及頭戴安全帽的機車族恫嚇抗議民眾,首波衝突造成8人受傷,其中不乏新聞記者。翌日,抗議行動蔓延至各地,奧蒂嘉政府依舊以強硬手段鎮壓示威行動,3名大學生不幸喪命,群眾怒火因此一發不可收拾,奧蒂嘉只好於4月22日取消改革案,仍無法平息民怨。事實上,群眾長期壓抑的不滿情緒,藉年金改革案發洩而出。

奧蒂嘉政府的年金改革案引發民眾走上街頭抗議。身兼副總統的第一夫人羅莎莉歐.慕利優授意桑定青年軍及頭戴安全帽的機車族恫嚇抗議民眾,翌日,抗議行動蔓延至各地,奧蒂嘉政府依舊以強硬手段鎮壓,3名大學生不幸喪命,群眾怒火因此一發不可收拾。(AFP)

示威行動愈演愈烈,除了軍警以武力鎮壓之外,奧蒂嘉支持者盤踞主要通道,以刀械、石頭、棍棒等攻擊抗議人士,一些支持政府的暴徒甚至趁火打劫,傷亡、失蹤、遭逮捕人數持續攀高。尼加拉瓜天主教教會以正義及和平為訴求,發動遊行,並表示願意居間協調,促成政府與人民之間的和平對話。群眾一波波自發性遊行,不僅為犧牲者討回公道,同時要求奧蒂嘉下台,回歸民主政治。至於奧蒂嘉,則號召支持者與桑定青年軍,上街營造挺政府氣勢。

這場因反年金改革而爆發的社會運動係自1980年以來最激烈的一次。5月30日,尼加拉瓜的母親度過最難熬的母親節,為不幸罹難、或遭逮捕的子女哭泣。美國及加拿大等國紛紛於美洲國家組織大會中,譴責奧蒂嘉政府的暴行,並要求以和平方式解決危機,國際組織亦呼籲奧蒂嘉應儘速展開和平對話,提議將2021年選舉提前到2019年3月舉行,以民主方式讓國家回歸安定。

6月15日,政府與反對黨為「全國對話」重啟協商。

6月17日,一家人因拒絕警方在自家頂樓部署狙擊手,而遭炸彈攻擊,導致一家六口(四大兩小)全死於爆炸中,兩名小孩分別為年僅8個月的嬰兒和兩歲大的男童。

截至6月18日,暴動剛好滿兩個月,尼國官方統計死亡有178人,傷者則約一千人。然而,根據美洲人權委員會在6月22日美洲國家組織常設委員會特別會議中的真相調查報告,統計共212人死亡,1,337人受傷。

這場因反年金改革而爆發的社會運動係自1980年以來最激烈的一次。根據美洲人權委員會在6月22日美洲國家組織常設委員會特別會議中的真相調查報告,統計共212人死亡,1,337人受傷。(AFP)

昔日,奧蒂嘉曾加入「桑定諾民族解放陣線」,以革命推翻獨裁政府;但自2007年再度掌權後,奧蒂嘉即不願放下權力,而一再設法讓自己連任。執政11年來,他儼然獨裁者,嚴密控制軍警及媒體。此次,他不容抗議群眾,並一度關閉媒體企圖掩飾暴行,甚至因為他的剛愎自用,而讓和平對話幾度產生變數。

身為奧蒂嘉的盟友,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Nicolas Maduro,1962-)以過來人身分,除了譴責反對黨是尼國暴動的元兇之外,也呼籲奧蒂嘉和平對話是恢復國家安定的唯一之道。近年委內瑞拉社會同樣充滿對峙,尤其在2017年3月至7月期間,有125人死於暴動,迫使委內瑞拉提前於2018年5月20日大選,馬杜洛在爭議中有驚無險再度連任。不過,奧蒂嘉目前似乎無意仿傚馬杜洛,不願提早大選。

就在奧蒂嘉宣布年金改革案之際,國際貨幣組織(IMF)也發布世界經濟預測報告,預估尼加拉瓜的經濟成長率為4.7%,係中美洲經濟成長幅度第二大國家,僅次於巴拿馬。然而,年金改革案讓尼加拉瓜社會全走了樣,幾乎陷入失控局面,經濟損失有六億美元,今年的經濟成長率恐難達標。雖然觀光收入僅占尼加拉瓜生產總值的4.2%,但那擁有「湖泊、火山、詩人與對比」的迷人景象,因年金改革案而蒙上暴力陰影,再度令觀光客卻步!

這回奧蒂嘉的政治算計踢到鐵板了,尼加拉瓜風雲再起,如何平息考驗著奧蒂嘉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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