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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中國欲藉「上海合作組織」打造「朝貢體制」能成功嗎?

上合組織青島峰會上,一場國宴凸顯中國富裕泱泱大國,還要每個國家簽字同意「一帶一路」戰略,如同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所言,中國試圖創造明朝時期的「朝貢體制」,但真能如願以償嗎?

黃惠華

2018年6月8至9日上海合作組織(SCO)於中國青島舉行高峰會,與會者共8個正式成員:中國,俄羅斯,哈薩克,烏茲別克,塔吉克,吉爾吉斯,印度與巴基斯坦;四個觀察員國,阿富汗,白俄羅斯,伊朗,蒙古及六個對話夥伴亞美尼亞,柬埔寨,尼泊爾,斯里蘭卡和土耳其等國。

上海合作組織創始國是俄羅斯與中國,當初希望以「上海精神」解決各成員國間邊境問題,上海合作組織精神是以互信、互利、平等、協商、尊重多樣文明、謀求共同發展,並且奉行不結盟、不針對其他國家和地區及對外開放原則。目的推動國際政治民主化和國際多邊主義,反對單邊主義。上海合作組織的宗旨是加強各成員國之間的相互信任與睦鄰友好。鼓勵各成員國在各領域加強合作,共同維護區域和平與穩定,從組織成立至今,組織共通過了約850份政治、法律類文件。

2017年印度與巴基斯坦成為上合組織會員國,是一個提供解決印度、巴基斯坦喀什米爾及中印邊境爭端的平臺與機會,本次會議通過的睦鄰友好條約,可望成為解決衝突的依據與準則。一方面也有助於各國推動跨國能源管道合作與建設,如土庫曼-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管道(TAPI),伊朗-巴基斯坦-印度管道(IPI)與中亞與南亞統一電力系統(中亞CASA-1000)等。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國希望印度加入一帶一路。對於俄羅斯來說,印度的加入可減少中國追求霸權地位。至於阿富汗的未來,透過上海合作組織平臺,成員國可以製定共同戰略解決問題。會議之前,傳聞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赴青島與會,未來不排除北韓成為上合組織的對話夥伴。過去美國試圖申請加入,但被以非地緣國家為由拒絕,也經常被認為抗美組織。

上海合作組織精神是以互信、互利、平等、協商、尊重多樣文明、謀求共同發展,並且奉行不結盟、不針對其他國家和地區及對外開放原則。(REUTERS)

2018年工作重點

今年峰會選在青島具有特殊意涵,據統計青島一半貿易額主要來自上合組織成員國,2017年約達到390億美元,不少投資合作計畫進行之中,例如俄中合作的亞馬爾液化天然氣計畫,其中中國持有20%股份,青島是進入北極地區一個重要的據點,北極液化天然氣核心模塊在青島,基地裝船後即可輸往俄羅斯亞馬爾半島的薩貝塔港。峰會成果文件以青島為名「青島宣言」,有助於會員國對該地區形成集體共識。

會中,中國提出五年發展計劃,中國家主席習近平建議,其中要全面落實「青島宣言」、「長期睦鄰友好合作條約實施綱要」、落實打擊「三股勢力」(恐怖主義、分裂主義與極端主義),繼續舉行「和平使命」等聯合反恐演習。促進推進「一帶一路」戰略對接,促進經貿發展。繼續深化各會員國間的教育、科技、文化、旅遊、衛生、減災、媒體等各領域合作。強化與觀察員國、對話夥伴等地區國家交流合作,密切同聯合國等國際和地區組織的夥伴關係,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國際金融機構開展對話。

本次會議成果

一、 安全合作

成員國同意加強安全合作,持續對裁軍,軍備控制、防止太空軍備競賽、核能和平使用、打擊三股勢力等領域。和平使命系列軍演向來是SCO的主打議題,2018年下半年,預計將在俄羅斯境內舉行「和平使命-2018」聯合軍演,本次新成員印度與巴基斯坦也將參與,多年來印度經常指責巴基斯坦資助恐怖主義組織,威脅印度邊境安全,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表示,「在SCO平台之下,為印度與巴基斯坦建立解決衝突的平台與機會」。

SCO不具北約集體安全功能與概念,不是軍事組織,沒有自己的軍隊,強調的是成員國之間建設性的合作,在安全領域建立多層次合作機制,2001年會員國簽署關於打擊恐怖主義、分裂主義與極端主義「上海公約」。2005年成立區域反恐怖主義結構(RATS),展開聯合反恐活動。這幾年透過RATS機制阻止了約600次恐怖襲擊。2014年1月,反恐中心成立於烏茲別克塔什干,2017通過「反對極端主義公約」,2017年SCO共進行了十餘次聯合反恐怖演習。據報導,自SCO成立以來,東突斯坦伊斯蘭運動勢力明顯減弱,與外國恐怖組織的直接接觸明顯減少。和平使命演習除了反恐,同時針對打擊台獨、疆獨、藏獨模擬戰爭,對追求獨立支持者警告之意味。

青島一半貿易額主要來自上合組織成員國,不少投資合作計畫進行之中,例如俄中合作的亞馬爾液化天然氣計畫,其中中國持有20%股份。(REUTERS)

二、 經貿合作

上合組織國家之間經濟合作的關鍵領域。首先,這些是交通,能源,貿易和資訊通信技術領域。青島峰會的框架內,會員國談了多項經濟合作計畫。俄羅斯聯邦特別批准了俄羅斯-蒙古-中國的經濟走廊計畫,向中國提供石油與天然氣。莫迪表示打算在上海合作組織與會員國建立有機農業,畜牧業,農業教育,食品和製藥等領域合作關係,烏茲別克境內建立合資企業生產藥品。烏茲別克與吉爾吉斯推動建設與阿富汗鐵路相連接計畫。烏茲別克、中國與哈薩克推動汽車產業發展,為自己國內企業及工人提供工作機會。農業貿易部分,中國批准進口吉爾吉斯斯坦甜瓜、哈薩克牛肉、印度大米,阿富汗松子植物等進入中國市場。

未來的挑戰

上海合作組織青島峰會歡迎宴會主打重豪華的孔府菜系派,根據報導指出孔府菜始於公元前272年,孔府的歷代成員,秉承孔子「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遺訓,對菜餚的製作極為考究,強調精緻、細作、火候及善用調劑。國宴布置餐具精選低調高貴,被媒體報導稱之為「G7富國開窮國會議,SCO窮國開富國會議」的趣談。

筆者認為,要落實孔夫子的料理哲學與藝術,最重要的是調味,調味在於各種調味調平衡運用,也就是孔子中庸之道強調,平衡的智慧在於「中與和」,遵循中與和,可讓事物和諧發展,可使天地萬物各得其所,繁榮興旺。高貴料理宴請賓客凸顯東道國對貴賓的重視,一道完美料理除了追求色、香之外,各種調味料如何平衡運用,才是美味。如此精神,也可以在這場會議中,看出國際關係的「中庸之道」。

孔府菜強調精緻、細作、火候及善用調劑。圖為孔府家菜中著名的「帶子上朝」。(圖:網路)

一場國宴凸顯中國富裕泱泱大國,還要每個國家簽字同意「一帶一路」戰略,如同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ames Mattis)所言,中國試圖創造明朝時期的「朝貢體制」。習近平談話雖然不脫上海合作組織的合作原則與框架,但試圖營造一帶一路及上海合作組織創造新世界格局氛圍,未來在上海合作組織及一帶一路計畫對接下,將吸納伊朗、埃及及土耳其加入上海合作組織,這些國家的加入不但有利於上海合作組織,同時也帶動一帶一路戰略合作。期望能夠抗美國主導北約、歐盟、世界銀行組織、聯合國、世界貿易組織等。過去中國目標是反對美國霸權追求多極化世界,但隨著中國崛起,更大目標是主宰歐亞大陸,使其能成為與美國平起平坐大國。

中國想要形塑「朝貢體系」能如願以償嗎?

俄羅斯總統普欽(Vladimir Putin)與會出訪前,俄軍在與中國邊境的遠東地區部署S-400防空飛彈系,並舉行規模萬人的反恐演習,是否具防範中國意圖?會中普欽指出:「考慮到中國與印度等亞洲地區迅速成長,俄羅斯也會促進經濟發展並提供所需協助。加上俄國軍事實力,將會成為巨大的力量」。代表俄羅斯不會輸給中國與印度,於是會議結束後,飛往哈薩克阿拉木圖召開,一個完全由獨立國協國家成員國組成的「集體安全條約組織」(CSTO)會議。事實上,集體安全條約組織與上海合組織部分會員國與功能重複,凸顯兩國都想在歐亞地區爭奪主導權,相互間較勁意味。

印度並未在本次青島宣言上簽字,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表示,「上合組織地區和鄰國的連通性是印度的優先專案,印度歡迎包容、永續、透明、尊重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新連通項目。印度對「一帶一路」倡議旗艦計畫「中巴經濟走廊」,通過印度主張擁有主權的巴基斯坦控制喀什米爾相當不滿,指責中國此舉侵犯印度主權,違反在喀什米爾議題保持中立的承諾,同時也指控中國的「一帶一路」以貸款援建方式,讓接受援建國家陷入債務陷阱,而被迫遭中國操控,印度因此堅決反對「一帶一路」倡議。

中國追求王道與霸道的完美極致精神與上海合作組織所追求中與和,不偏與不倚的中庸之道精神產生了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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