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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俄羅斯總統普欽訪中國:中俄關係鞏固,也存在信任危機

中國不斷強調,中俄關係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水準,這是中國公關用語,而非真正反映現實,檯面下各層面關係,則是暗潮洶湧。

黃惠華

俄中互為夥伴、好友關係

2018年6月8日俄羅斯總統普欽(Vladimir Putin)赴中國訪問,並出席上海合作組織會議(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 SCO),會議期間兩國領導人就中俄關係發展、國際與地區問題交換意見,並簽署聯合聲明及經濟合作協議等。

中國外交部指出:「普欽總統此次訪華取得圓滿成功,成果豐碩,為未來中俄關係發展注入新的強勁動力….普欽總統是當前高水準中俄關係的締造者和推動者,為中俄世代友好作出重要貢獻,…此次中方向普欽總統頒授首枚友誼勳章,充分體現了中俄兩國和兩國人民之間的深情厚誼…」。普欽表示:「希望提升兩國在基礎建設、能源、科研等領域的合作」。

俄中關係的基礎基於2001年7月16日俄羅斯聯邦政府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簽訂《睦鄰友好合作條約》,雙邊關係定調為「戰略夥伴關係」。2015年因烏克蘭衝突遭受到西方制裁,是促成升級為「全面性戰略合作夥伴關係」的主要原因,此後兩國合作領域擴及政治、經濟、軍事、民間交流等等各個層面。觀察歷年中俄簽署聯合公報,兩國一直都在軌道上持續發展,這就是為何可以在蘇聯解體後依然保持穩定的原因之一,當然,兩國也面臨著不少信任危機及合作困境。

6月8日俄羅斯總統普欽赴中國訪問,並出席上海合作組織會議,會議期間兩國領導人就中俄關係發展、國際與地區問題交換意見,並簽署聯合聲明及經濟合作協議等。(AFP)

接觸頻繁合作密切,中國追求「新型大國關係」衝擊俄國地位

2018年俄羅斯新的外交政策方向主要有三點,一維護世界和平;二依據歐亞主義外交路線,與中國建立鞏固的關係。三是恢復與歐洲關係。普欽與習近平近來頻繁接觸,自2013年以來共計會面了24次,普欽形容習近平「可靠和誠實,是他唯一一起慶祝生日的在位元首」。顯然俄中關係信任基礎多數建立在人際關係上。至於兩國關係,普欽稱「俄中雙方關係達到了歷史最好水準,成為當今世界國與國關係的典範」。習近平則表示,「無論國際形勢如何變幻,中俄始終堅定支持對方維護核心利益」。此外,兩國在國際事務中保持密切互動關係,在國際問題上如北韓、中東等重大國際問題立場接近。定期在聯合國,G20,APEC,金磚國家,上海合作組織等國際組織建立磋商制度。

雖然雙方聲稱願意在各自核心利益上相互支持,但去年印中邊境衝突,俄國保持中立並沒與中國站在一起,在南海問題上,俄羅斯與越南菲律賓合作開採石油等等,引發中國不滿。

今年上海合作組織會議峰會,中國與其他成員國共同簽署並發表青島宣言,批准《上合組織成員國長期睦鄰友好合作條約》未來五年實施綱要、未來三年打擊「三股勢力」合作綱要等十多份安全、經濟、人文等領域合作。普欽指出:「考慮到中國與印度等亞洲地區迅速成長,俄羅斯也會促進經濟發展並提供所需協助。加上俄國軍事實力,將會成為巨大的力量」。上合會議結束後,普欽飛往哈薩克阿拉木圖召開一個完全由獨立國協國家成員國組成的「集體安全條約組織」(CSTO)會議。事實上,集體安全條約組織與上海合組織部分會員國與功能重複,凸顯兩國都想在歐亞地區爭奪主導權,相互間較勁意味。

不少輿論認為,中俄透過一帶一路及上海合作組織框架創造新世界格局,兩國在上海合作組織及一帶一路計畫包括,建立歐亞陸橋及中國、蒙古及俄羅斯間的經濟走廊。未來將吸納俄國盟友伊朗、埃及及土耳其加入上海合作組織,這些國家的加入不但有利於上海合作組織,同時也帶動一帶一路戰略合作。未來上海合作組織與一帶一路計畫對接下,期望能夠抗美國主導的北約、歐盟、世界銀行組織、聯合國、世界貿易組織等。過去俄國中國目標是反對美國霸權追求多極化世界,但隨著中國崛起,更大目標是主宰歐亞大陸,使其能成為與美國平起平坐大國,這意味著俄羅斯大國地位恐隨之降低。

上合會議結束後,普欽飛往哈薩克阿拉木圖召開一個完全由獨立國協國家成員國組成的「集體安全條約組織」(CSTO)會議。(Казахстанская правда)

軍事戰略合作升級,同時相互防範

2017年6月中俄在上海合作組織上簽署「2017-2020軍事合作路線圖」,深化兩軍戰略合作,2018年兩軍協商將在青島舉行「海上聯合-2018海上聯演」,中國國防部稱旨在鞏固發展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中俄全面性戰略夥伴關係最重要的一環是軍事技術合作,俄羅斯的防空、雷達設備、戰機引擎,水下造船技術等,在中國軍火市場一直保持優勢。2016年俄羅斯向中輸出的Su-35戰機,S-400防空系統等即將交貨,特別是S-400防空系統可協助解放軍控制整個台灣及南海領空。對於俄羅斯來說,中國是確保俄中伙伴關係的戰略深度。然而,中國軍事技術領域及自主研發能力不斷提升,特別是無人機技術與生產超越俄羅斯,近年俄對中軍售約30億美元左右,不如以往。

另一方面,俄國國內向來對中國解放軍在俄西伯利亞與遠東邊界活動表示擔憂。網路上流傳未來五十年內,中國必須進行六場戰爭,其中之一就是奪回過去被俄羅斯侵佔的領土。根據美國國防部估計,解放軍擁有一萬輛坦克。中國陸軍炮兵總共擁有將近3萬門榴彈炮、迫擊炮和多管火箭炮,不僅是世界上最為強大的,而且還比實力最為接近的競爭對手多出數倍。其中之一是M270多管火箭系統,配有高超音速導彈(400公里範圍),這些MLRS射程範圍可達到俄羅斯境內。中國解放軍未曾中斷在中俄邊境舉行演習,奪回失土預做準備。2006年北方軍區在瀋陽舉行10天演習,2009年四大軍區聯合軍演,2012、2013年在北方軍區舉行一系列冬季軍演,在低溫積雪中大量使用裝甲車、自行火砲。2015、2016年11月,解放軍在俄國布拉戈維申斯克(海蘭泡)對岸黑龍江省黑河市,舉行零下25度極寒氣野戰體能訓練。2016年中國突然在俄羅斯邊境大規模軍演模擬穿越阿穆爾河,2017年1月中國在俄中交接處黑龍江省部署洲際彈道飛彈(DF-41)等等,似乎有向俄國示威的意涵。

2017年1月,中國在俄中交接處黑龍江省部署洲際彈道飛彈(DF-41)(截自Youtube)

俄羅斯也不是省油的燈,2017年俄與印度在中俄邊境與舉行軍演,部署伊斯康得爾式(SS-X-26)飛彈,射程(500公里範圍)可覆蓋中國東北地區,並完成實彈射擊。2018年5月俄軍在遠東地區部署S-400防空飛彈系,並舉行規模萬人的反恐演習,實際上俄羅斯東部並沒有所謂的恐怖主義威脅,俄軍為何在與中國邊境地區舉行軍演,是否防範中國意圖?耐人尋味。由於中俄長期有著邊境問題,縱然2015年「半個黑瞎子島」回歸中國,看來中俄領土歷史心結並未隨之消失。

經貿合作互賴深,投資俄國中國望之卻步

中國是俄羅斯聯邦最大貿易夥伴;俄羅斯則是中國10大貿易夥伴,兩國目標2020年前雙邊貿易額達2000億美元。中國商務部統計,中國投資俄羅斯主要領域是能源、農林業,建築業、紡織、家電等。俄羅斯對中國投資主要在建築、交通運輸業。兩國企業也在一些大型計畫如核電、民用航空器,火箭發動器、衛星導航系統、基礎設施等領域合作。

2017年5月俄羅斯推出「2030前經濟安全戰略」指出,未來俄將優先發展東西伯利亞、遠東、北高加索、克里米亞與加里寧格勒州等區域,以期形成統一經濟空間。戰略目標之一就是將俄羅斯經濟戰略與中國對接,如「一帶一路」與「歐亞聯盟」對接,共同開發遠東地區等。

這次普欽訪中國,兩國簽署國際公路交通政府間協定,俄經濟發展部與中國發改委則就進一步加強投資合作簽署相互諒解備忘錄,未來兩國政府將在服務貿易、投資、自然人移動、電子商務、智慧財產權、競爭、透明度、節能和提高效能、經濟技術合作、中小企業、政府採購、機制安排以及貨物貿易相關議題等開展談判。

實際上,中國企業最大疑問是,俄羅斯公司如何投資發展創新產業?中國進軍俄國市場態度相當保守,總是要等日本、韓國進入俄國市場後再跟進。由於中國不瞭解俄羅斯經濟遊戲規則,中國最在乎的是投資是否獲得回報,也缺乏成功案例,這就是導致中資望之卻步的原因。

中國不斷強調,中俄關係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水準,這是中國公關用語,而非真正反映現實,檯面下各層面關係,則是暗潮洶湧。中國與俄羅斯有許多共同利益,所以兩國政治關係良好,兩國戰略目標是提高改善經貿合作關係,只是現在兩國都面臨經濟衰退問題,俄中經濟合作建築在政治問題上而並非經濟基礎,因此限制俄中貿易、經濟與投資合作的可能性,多少影響兩國信任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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