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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近代埃及與阿拉伯半島的共同際遇

從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儘管埃及與阿拉伯半島的發展與今日21世紀有著截然不同的面貌,卻映照出兩地的前世今生,關係既緊密中帶著衝突,同樣也都受英國勢力所影響,兩國宛如生命共同體,故事不同,命運卻相似。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2018年3月,埃及(Egypt)總統塞西(Abdel Fattah el-Sisi)與沙烏地阿拉伯(Saudi Arabia)王儲穆罕默德賓薩爾曼(Mohammad bin Salman)會面,商討兩國的經濟合作計畫與紅海(Red Sea)觀光事業。

沙、埃兩國看似氣氛融洽,但若將時光倒回上個世紀,埃及與沙烏地之間的關係可不是現在這樣的。有一段時間埃沙兩國相互競爭阿拉伯世界霸主的地位。回到更早之前鄂圖曼帝國(Ottoman Empire)還沒有埃沙這兩個國家的時期,埃及與阿拉伯兩地是共同體的關係。而近代這兩地的發展過程,相當值得探究。

一般人印象中的埃及雖是古文明大國,但埃及除了早已是伊斯蘭文明的一部份之外,自1517年以來則是屬於鄂圖曼帝國的一部份。以往的埃及,並不是現在我們所理解的埃及,至少在領土範圍上就有很大的差距。例如,西元9世紀在埃及的法蒂瑪王朝(Fatimid),領土範圍就包括阿拉伯半島西側的漢志地區(Hijaz),掌握了伊斯蘭聖地麥加(Mecca)與麥地那(Medina)。後來在12世紀由薩拉丁(Salah al-Din Ayyub)所建立的阿尤比王朝(Ayyubi Dynasty),一樣是聖地的保護者。1260年承接阿尤比領土的馬木路克王朝(Mamluk Dynasty),也是聖地的主人。直到1517年北方的鄂圖曼勢力南下埃及之後,聖地就由伊斯坦堡(Istanbul)的素檀(Soltan,鄂圖曼君主)所控制。鄂圖曼素檀為突厥人(Turk),沒有先知穆罕默德的古萊希家族(Quraysh)血統,但卻主張末代阿拉伯王朝的哈里發(Caliph,穆罕默德權位繼承人)已將權力轉移,所以素檀有資格做為聖地的保護者。

2018年3月,埃及總統塞西與沙烏地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賓薩爾曼會面,商討兩國的經濟合作計畫與紅海(Red Sea)觀光事業。(AP)

近代,當英國殖民印度之後,海上霸權便以印度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至波斯灣(Persian Gulf)、阿拉伯半島、紅海、埃及,若這些地方一有風吹草動,對英國來說就成為在印度貿易優勢的威脅。1798年,法國拿破崙攻入埃及,目的便是要奪取英國在西亞地區的優勢。鄂圖曼當然也要有所行動,於是派遣將軍穆罕默德阿里(Mohammad ‘Ali)率兵進入埃及,短時間內法軍就被擊退。18世紀中葉,阿拉伯半島的內志地區(Najd)出現紹德家族(Saud)的勢力,到了19世紀初勢力逐漸擴大並進入漢志,同時往北進入現在伊拉克境內,挑戰鄂圖曼政府的權威。鄂圖曼為平定亂象,遂要求穆罕默德阿里進入阿拉伯半島,最後在1812年擊敗紹德家族,同時拿回漢志。

在上述的歷史中已可看到埃及與阿拉伯半島之間的關係,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密不可分,而這段歷史也如同20世紀埃及與沙烏地的前世。當穆罕默德阿里在埃及、甚至南方的蘇丹(Sudan)坐穩大局之後,軍方的力量便深入埃及社會之中,往後埃及的領導人物都是軍人出身,這與20世紀軍人在埃及始終擁有難以撼動的影響力有著必然的關係。此外,紹德家族就是1933年沙烏地阿拉伯的建立者,雖然19世紀初期讓埃及擊退了,但紹德家族並沒有就此沒落,反而在20世紀又重新取得阿拉伯半島的優勢。

穆罕默德阿里的埃及逐漸成為伊斯坦堡的重要後援。在1820年代後期欲脫離鄂圖曼掌控的希臘(Greece)引來俄國與英國勢力的介入。俄國自近代以來不斷與鄂圖曼在黑海(Black Sea)交戰,也包括巴爾幹地區(Balkan)。這頭北方黑熊為的就是尋求溫暖的海域,因此突破黑海、穿越博斯普魯斯海峽(Bosporus)與達達尼爾海峽(Dardanelle)、進入地中海(Mediterranean Sea)便是俄國的策略,但這必須看鄂圖曼臉色,也免不了要用戰爭的方式來達到目的。是時,英國為俄國在西亞與中亞勢力競爭的對手,在俄國與鄂圖曼對立態勢升高時,英國便強調要保護鄂圖曼的主權獨立與領土完整,以對抗俄國。希臘的獨立戰爭背後有俄國支持,也有英國的反對。

鄂圖曼希望埃及出兵協助阻止希臘獨立,但最後卻是以戰敗收場,希臘旋即獨立。埃及軍隊損失慘重,這使得穆罕默德阿里開始思考脫離鄂圖曼管轄的可能性。英國為維持鄂圖曼的完整,介入埃及的問題,為了不讓穆罕默德阿里獨立,以埃及還擁有埃及、漢志、蘇丹的勢力範圍做為交換。穆罕默德阿里在1849年去世,頓時埃及少了有力的領導人,這反而讓英國成為主導這個區域的主角,也順勢掌握了埃及的經濟與貿易。1869年由法國主導的蘇伊士運河(Suez Canal)興建完成,讓西方到東方的貿易可以直接由地中海穿越埃及進入紅海,形同一條航運的捷徑。隨後英國在蘇伊士運河佔有多數股份,而英國船隻數量也龐大,使得埃及愈加感受到英國勢力籠罩的壓力。

1869年由法國主導的蘇伊士運河興建完成,讓西方到東方的貿易可以直接由地中海穿越埃及進入紅海,形同一條航運的捷徑。(raseef22.com)

歷來埃及軍方勢力對英國的反抗,就屬1879年之後的烏拉比上校(Colonel Ahmed Urabi)最具威脅性,這也導致1882年英國認為必須全面佔領埃及,以消除英國貿易利益的危機,當然這也有連帶穩定通往印度貿易活動的意涵。而埃及一直要到20世紀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才脫離了英國佔領。

歷來埃及軍方勢力對英國的反抗,就屬1879年之後的烏拉比上校最具威脅性,這也導致1882年英國認為必須全面佔領埃及,以消除英國貿易利益的危機(writeopinions.com)

此時,在阿拉伯半島的紹德家族,正面對拉希德家族(Rashid)的挑戰,並在1891年失去對內志的統治權,必須舉家向北遷移到現今的科威特(Kuwait)一帶,直到20世紀初期才又重新回到內志。物換星移,這時在阿拉伯半島上要取得優勢,對手已經是在這區域擁有優勢地位的英國。不過,英國也有自身利益的考量,例如紹德家族若對英國不具威脅性,便是對英國有利。當一次大戰爆發之後,英國與鄂圖曼成為敵對陣營,英國便承認紹德家族在內志的合法地位,如此一來,一方面減少紹德家族可能的抵抗,另一方面又能打擊鄂圖曼的主權。

從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儘管埃及與阿拉伯半島的發展與今日21世紀有著截然不同的面貌,卻映照出兩地的前世今生,關係既緊密中帶著衝突,同樣也都受英國勢力所影響,兩國宛如生命共同體,故事不同,命運卻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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