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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中國片面改變台海現狀,台灣能做什麼?

台灣的國際處境艱難,但台灣如果還陷在「鞏固邦交」的傳統迷思,或仍不知努力將外交與經貿、科技結合,調整整體涉外事務的人員配置與資源比重,加強民眾對外交事務和國際責任的信心,那恐怕才是無法走出現行困境的主因。

托克維爾

布吉納法索選擇琵琶別抱中國,成為蔡英文政府上任後第四個斷交國家,算是預料中事,因為早已有跡可尋,外交系統想必已窮盡洪荒之力挽回,但台灣在邦交捍衛這場戰局上,已經無法、也沒有本錢再隨著北京的「金錢外交」節奏起舞只能另謀外交替代戰略。

吊詭的圖像是,政府部門發言依然只能義憤填膺,訴諸國際社會的同情和支持。國民黨膝蓋反應指責的不是北京、而是民進黨,又是唾面自乾、純粹操作國內政冶之舉。多數台灣民意則早就不痛不癢,甚至鄕愿地認為掉幾個貪婪的邦交國也無所謂。

發動邦交爭奪戰只是中國近來一連串打擊蔡英文和民進黨的手段之一而已。更早的片面宣布M503航線、軍機軍艦繞行台海、施壓國際航空公司更名為「中國台灣」,乃至於封鎖台灣參與「世界衛生大會」等一系列攻勢,主要目的除了弱化蔡英文的國內領導與其所認知「台獨勢力」的壯大,更是為了遏止美國川普政府打「台灣牌」以及台灣和主要國家關係的增進。更重要的戰略思考,是將民進黨困在兩岸關係的框架之內,防止台灣議題國際化,將兩岸關係的困局,歸咎於蔡英文不接受「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也讓國際社會縱使口頭聲援台灣,至少不至於用行動力挺。

布吉納法索選擇琵琶別抱中國,成為蔡英文政府上任後第四個斷交國家,算是預料中事,因為早已有跡可尋。(記者黃耀徵攝)

北京此舉對兩岸關係當然也注入風險,包括激化台灣人民對中國不給台灣國際生存空間的反感日增。唯北京顯然做過損益評估,認為時間站在中國那一邊,可以用兩面手法來消耗蔡政府和民進黨的支持度。蔡英文政府洞悉北京此一陽謀,因此將中國這一連串對台灣的外交打壓,定義為充分顯露出中國的不安與缺乏自信。同時,蔡英文第一時間的回應也試圖將兩岸的外交角力國際化,強調北京越是蠻橫的對台行為,越激發國際的反感,也更強化他們對台灣的支持。為了以正國內視聽,不讓國民黨模糊焦點,蔡英文將北京如此去台灣主權化的蠻橫作為,拉高為挑戰台灣社會底線的挑釁。蔡英文提出的因應策略是繼續走向世界,與理念相近的國家,在經濟與安全層面上建立更多實質夥伴關係,爭取國際社會的認同與支持。

蔡英文的指示方向正確,但關鍵在於其國安團隊能否立即進入作戰狀態,以及是否具有開闢新外交戰場的思維。更重要的是,總統府和國安高層訂出明確戰略方針後,政府相關涉外事務單位能否有效執行也是重中之重。

首先,蔡政府必須發動更為強勢的輿論戰和心理戰,將中國近期對台打壓舉動定位成片面改變台海現狀與區域穏定之舉。這需要統一的國際文宣基調擬訂、全球駐外單位動員向國際訴求、運用社群媒體進行國際連結,以及透過外交管道遊說主要國家用行動具體展現對台灣的支持。目前美國國務院已表態,警告中國挖走布吉納法索之舉,已經改變台海現狀、破壞區域和平。台灣需要更多國家、政府、意見領袖、媒體專欄評論發聲,形塑北京為「麻煩製造者」的國際印象。

其次,用「游擊戰」方式來強化台灣在特定跨國性議題的國際參與也是可以思考的替代選項。此次世衞大會的國際遊說,讓美國、日本、歐盟用更大分貝聲援台灣。但世衞保衛戰之後呢?只能等待明年嗎?事實上蔡政府應該要求主要國家的駐外單位積極尋求與駐在國政府建立實質合作方案,在共同因應傳染性疾病丶人道救援、氣候變遷等跨國性議題上,形成「議題同盟」。如此作法等同將「國際參與細緻化」,用「堆積木」方式來累積台灣的國際貢獻度。例如,現在台美之間透過「全球合作訓練架構」(GCTF)就針對防治伊波拉、登革熱等傳染病,邀請東南亞各國政府官員來台集會,儼然形成小型區域性的國際衞生合作架構。

蔡英文的指示方向正確,但關鍵在於其國安團隊能否立即進入作戰狀態,以及是否具有開闢新外交戰場的思維。(記者黃耀徵攝)

最後,為了跳脫兩岸框架,避免國際被北京誤導或台灣內部遭到分化,又或者接連在邦交捍衛戰受挫而影響民心,台灣應該發展出「新品牌再造」(Rebranding Taiwan)。許多國家在推動傳統外交作法之餘,也同時引進新的跨國性議題進入整體外交政策實踐。

舉例而言,新加坡做為城市國家,其外交戰略是打造一個「智慧國度」(Smart nation),試圖用引領先進科技、吸引國際創投、推動新創產業作為國家發展戰略。又如荷蘭以實現「循環經濟」(Circular economy)為凸顯國家特色,同時帶動產業轉型的戰略主軸。再如法國在馬克宏擔任總統後,特別將新創科技作為主要連結國際的動能。刻正在巴黎舉行的巴黎創新科技展(VivaTech),馬克宏就邀集包括微軟(Microsoft)、臉書(Facebook)、Uber、IBM等國際知名集團創辦人或執行長與會造勢。甚至就連中、東歐國家舉行的年度安全對話會議也都在傳統軍事安全主題之外,加入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網路安全(Cyber security)、數位經濟等新興議題。2012年倫敦奧運打造第一個「綠色奧運」,成功將氣候變遷結合外交政策。

巴黎創新科技展,馬克宏邀集包括微軟、臉書、Uber、IBM等國際知名集團創辦人或執行長與會造勢。(i24NEWS)

台灣的國際處境當然比上述國家艱難,但這些國家深知厚實國力的戰略在於放眼未來,尤其是在先進科技等「軟實力」的強化,就連中國都認知如此未來戰爭的轉型,台灣如果還陷在「鞏固邦交」的傳統迷思,或仍不知努力將外交與經貿、科技結合,調整整體涉外事務的人員配置與資源比重,加強民眾對外交事務和國際責任的信心,那恐怕才是無法走出現行困境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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