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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美國中國貿易衝突,誰是受害者?

美中貿易戰,中國看似受害者,若從中國的角度來檢視,雖然習近平現為「終身領導人」,但政權要能穩定,首先確保國內政局穩定,中國經濟發展需要與他國合作和平共處,如果中國與美國打一場長期大規模的貿易戰,可能會走向孤立,與其他國家關係越來越疏遠,中國內部專制程度加深,內部不滿情緒可能影響長期執政的威望,如何利用外部威脅達成國內政治目的,才算是真正的贏家。

黃惠華

2018年5月8日中國召開外事工作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中國國家副主席王岐山確定擔任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委員。中國《新華網》報導王岐山新任外事委員會委員一事,是為了凸顯其在外交決策上極具分量。王岐山針對美中關係,稱中美雙方應秉持「合作共贏」的本質,進而透過對話協商解決存在的分歧,中國將進一步深化改革並擴大開放,不斷改善貿易投資環境,藉以推動中美經貿關係穩定健康發展。一些媒體分析指出,從王岐山過去的作風看來,這項人事任命可能代表中國將在外交議題「轉守為攻」。

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伴隨國際舞臺上影響力而有所成長,在2008至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機中,中國提供的資金成為「救世主」。2010年中國經濟發展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同時隨之提高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中地位,成為主要捐助者並為人民幣邁出重要一步。隨著中國影響力越來越大,外界對中國外交政策變化感到相當好奇,現階段的中國外交任務重點為何?面臨美國貿易戰壓力之下,中國外交政策是否出現變化?誰又是這場戰爭的贏家與受害者?

2018年中國外交任務是「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

「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中國共產黨第18屆全國代表大會所宣示的長期戰略目標,19大習近平再次重申「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中國交政策係基於中國共產黨的目標,由任務決定政策,2013年當時中國外交部長楊潔篪表示,「十八大報告和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的一系列關於外交問題的講話,充分體現了我們外交大政方針的繼承和發展的結合。今後五年到十年,國際形勢將繼續發生深刻複雜的變化,要準確判斷我國重要戰略機遇期的內涵和條件的變化,繼續高舉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旗幟,要弘揚平等互信、包容、互助合作共贏的精神」。

中國《新華網》報導王岐山新任外事委員會委員一事,是為了凸顯其在外交決策上極具分量。(AFP)

中國外交政策是一種多層次外交概念,中國與其他國家關係主要是受到地緣政治所影響,其外交政策的基本原則是:和平發展,反對武力;經濟合作,尋求共同利益,捍衛自身利益及與合作夥伴協調能力。主張在平等互信、寬容、合作、互利的基礎上解決國際關係。事實上,中國一直呼籲建立一個新型全球夥伴關係,意思是每個國家不但努力追求自身的發展,也包括其他國家的發展。

然而,與各國和平共處是中國領導高層制定中國當前外交政策基本思想中心,但哪個國家不是都是如此強調堅持世界和平,理想並不等同於實際行為,特別是在地緣政治的競爭上,各大國都是以軍事方式落實外交政策目標,中國也不例外,根據2017年瑞典斯德哥爾摩和平研究所數據顯示,中國核武數量世界排名第五。2017年全球軍費支出共1.73兆美元,中國增加軍費額度相當於120億美元,是所有國家當中增加最多的。中國倡議「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想,實際上與他國看待世界秩序有所落差,當今美中貿易大戰,中國真能在美中貿易戰之中落實「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想嗎?

美國的攻勢與中國的「轉守為攻」

2017年11月美國總統川普訪問中國與習近平會談,雙方就兩國關係、經貿及北韓問題達成共識。然而就在川普結束亞洲行之後,立即推出新的國家安全戰略將中國列為主要威脅之一。美國不時批評中國實行掠奪性經濟及在南海軍事化等作為。川普表示,中國「貿易侵略」嚴重影響美國經濟,威脅國際秩序和挑戰美國價值觀。2017年美國對中國貿易逆差達到3,750億美元。川普要中國推計畫讓美國對中國貿易逆差減少1,000億美元,規定限制中國在美投資,並宣佈簽署一系列對抗中國經濟侵略措施。2018年3月8日川普決定對來自中國鋼材與鋁進行徵稅,批准打擊中國經濟侵略備忘錄,據此對中國產品實施了多項限制,這些措施將使中國損失約600億美元。

川普訪問中國與習近平會談,雙方就兩國關係、經貿及北韓問題達成共識。然而就在川普結束亞洲行之後,立即推出新的國家安全戰略將中國列為主要威脅之一。(Reuters)

對此,中國外交部表示,「如果美方採取損害中方利益的行動,中方必將採取堅決和必要的應對措施,維護好自身的正當權益」。第13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上習近平表示,「中國人民是具有偉大奮鬥精神的人民…在外來侵略寇急禍重的嚴峻形勢下,…浴血奮戰,打敗了一切窮凶極惡的侵略者,捍衛了民族獨立和自由,共同書寫了中華民族保衛祖國…」。

也就是說,中國不希望與美國或任何其他國家進行貿易或其他任何戰爭,但如果有人決定對中國造成損害,不打算容忍這種情況發生。日前中國宣布對美國進口128項產品提高關稅,產品包括水果類、堅果類、豬肉類、酒類及鋼管類、再生鋁兩項原物料。中國理由很簡單,根據中國評估,美國已經違反世界貿易組織(WTO)規則,從而損害中國的利益。基於國家利益,中國必須要有所回應。中國商務部發言人高峰表示,「中國不希望貿易戰,因為中國目前正在積極發展在世界各地的合作夥伴關係,正在努力確保國際關係,在合作考慮到所有國家的利益,是互惠互利的新模式」。這是當中國面臨對經濟利益受到威脅時,被迫的「轉守為攻」。

誰是受害者?

有些輿論對於美中爭端看法不一,美國與中國的競爭無法避免,美國如果希望能打贏戰爭,必須提出限制中國的經濟影響力相關政策,阻止中國用貿易與投資增加影響力,以降低外交影響力。中美經濟競爭很危險,中國經濟規模以及美中經濟互賴程度深,美國對中國經貿戰略很難成功。美國與中國競爭與互動決定世界地緣經濟與政治的主要因素,特別是在東南亞與亞太地區,美中競爭除了軍事之外,另一個是經濟因素。美國學者季辛吉(Henry Alfred Kissinger)曾表示,「美中之間最競爭可能在經濟領域而非軍事領域,依照兩國經濟成長、財務規模、基礎設施成本及教育競爭態勢之下,兩國發展差距可能會對第三方造成影響,特別是亞太地區,美國可以自己努力扭轉未來態勢」。

川普的經濟政策重點包括放鬆金融監管、大規模基礎建設投資、減稅、退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重談自由貿易協定等等,許多政策與都與中國經濟有著密切的關聯。為何美國要對中國採取強硬態度?因為今天與20年前情勢早已有所不同,在過去十年中,中國經濟與軍事發展已有能力挑戰美國國家利益,對中國態度放軟只會讓中國有更多時間增強自己的實力。

在過去十年中,中國經濟與軍事發展已有能力挑戰美國國家利益,美國若對中國態度放軟只會讓中國有更多時間增強自己的實力。(afternoonvoice.com)

中國爭奪亞太地區主導權的態勢相當明顯,美中貿易戰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甚至還會波及其他地區。一些專家所言,全球貿易可能波及第三方衝突,美國聯準會主席傑羅姆鮑威爾(Jerome H. Powell)警告,「川普保護主義將導致美國經濟的連鎖反應與嚴重不良後果。可能會造成美國、中國、俄羅斯、日本、歐盟與其他國家之間貿易戰」。日前日本、南韓企業高層舉辦「日韓經濟人會議」,會中談及中美貿易戰問題,並通過聯合聲明稱,應阻止「呈現貿易戰局面的保護主義」興起,可見各國對於保護主義興起感到憂心忡忡,深怕自己國家成為受害者。

中國正積極尋求合作夥伴,中國商務部歐亞司副司長劉雪松呼籲「俄羅斯等世貿成員與中方一道,在多邊貿易體制項下,依據世貿規則,共同反對美方的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做法」。長期依賴美國的歐洲可能受中國影響,加上川普也指控歐盟阻礙美國在歐洲市場銷售產品,揚言要對歐盟的進口車徵稅。中美貿易爭端持續干擾全球局勢,選邊站抑或是群起抵制美國各有利弊,各國只能選選擇兩害相權取其輕。

美中貿易戰,中國看似受害者,若從中國的角度來檢視,雖然習近平現為「終身領導人」,但政權要能穩定,首先確保國內政局穩定,必須確認往後五年主要發展的目標,才能鞏固權力。與美國關係惡化不會為習政權帶來好處,基於中國外交政策原則與思想,中國經濟發展需要與他國合作和平共處,如果中國與美國打一場長期大規模的貿易戰,可能會走向孤立,與其他國家關係越來越疏遠,中國內部專制程度加深,內部不滿情緒可能影響長期執政的威望,如何利用外部威脅達成國內政治目的,才算是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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