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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2018「中日韓高峰會」:看中國、日本與南韓「三國演義」如何發展

文化與全球化問題在中日韓三國之間不但無法消除,還有深刻矛盾情結,但是合作仍然是三國關係的主要發展趨勢,特別是在經濟領域,三國都清楚地意識到,睦鄰友好有利可圖,關係持續惡化對任何一方都不會有好處。

黃惠華

2018年5月9日日本東京舉行第7屆「中日韓高峰會」,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及南韓總統文在寅出席本次峰會。中日韓高峰會起源於1999年,這是在東協與中日韓(10+3)框架下,由中國、日本與南韓三國領導人所組成的不定期會議。由於這幾年來三國之間領土爭端、歷史問題、政權更迭、軍事爭議等等因素一度被迫暫停。2018年重啟會議,三國誓言強化合作對維護地區和平穩定、推動東亞經濟共同體建設、構建開放型世界經濟,具有重要意涵。本次會議重點討論包括北韓非核化、經濟合作及元首互訪等議題,會後三國針對會談公布共同宣言,本次重點主要為幾大方向:

1. 北韓問題

三國領袖同意支持南北韓高峰會所簽署的「板門店宣言」。安倍表示,「要完全履行聯合國安理會的決議,中日韓三國緊密合作促使北韓以完全、可檢證、不可逆的方式,廢棄所有大量毀滅性武器、以及所有彈道飛彈的計畫。中日韓三國一定要緊密合作促使北韓做出非核化等具體行動。請李克強、文在寅兩位領導人協助日本解決日本人遭北韓綁架的問題」。

2. 經濟合作

安倍表示,「中日韓的國內生產毛額(GDP)占全球20%,若這個區域安定和平,就能打造亞洲安定和平的基礎並促使全球經濟安定與繁榮,中日韓具有很大的影響力,三國合作可創造無限的可能性」。李克強指出,「亞洲國家數量眾多,發展水平差異較大。中日韓發展走在亞洲前列,應集聚三方優勢,透過『中日韓+X』模式,在産能合作、減貧、災害管理、節能環保等領域實施聯合項目,發揮三方在裝備、技術、資金、工程建設等方面的各自優勢,共同開拓第四方甚至多方市場,帶動和促進本地區國家實現更好更快發展。關於區域經濟整合,李克強呼籲早日建立綜合區域經濟合作關係(RCEP)。文在寅也呼籲,「加快創建RCEP並締結自由貿易三方協議。」此外,會後宣言強調,「為了在東協加三(10+3)、東亞峰會(EAS)、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及包括2019年將在大阪舉行的20國集團(G20)峰會的G20等架構,取得具體且成功的成果,三國將共同合作」。

5月9日日本東京舉行第7屆「中日韓高峰會」,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及南韓總統文在寅出席本次峰會。(EPA)

3. 元首互訪

文在寅就任後首次訪日,也是韓國總統時隔六年多再次訪問日本;中國總理李克強則是2011年後首位到訪日本的中國總理。另外,在這三個國家中,只有日本與北韓還未舉行會談,儘管安倍不排除會見金正恩,文在寅則敦促「日本恢復與北韓正常化關係的對話。如果北韓與日本的關係正常化,有助於確保東北亞以外朝鮮半島以外的和平與安全」。本次會議,三國領袖聚首於日本東京,對長期冷淡的三國外交關係,也算是一大突破。

不協調的三國關係

雖然日本與韓國的文明來自於古老的中國文化,例如文字、文學、服飾、建築、城市規劃等等。若說文化與經貿關係有助於國家間協調與穩定,這情況在東北亞中國、日本與南韓身上看不到。當代中國、日本與南韓在經貿互賴相當深,儘管如此,中日韓之間最敏感問題在於領土主權爭端,如釣魚台、獨島主權爭議,雙方對彼此不滿的情緒也反應在「餐桌」上,例如美國總統川普訪問南韓時,晚宴端上了「反日菜單」獨島蝦。南北韓高峰會晚宴菜色中芒果慕斯上有藍色的朝鮮半島「統一旗」巧克力,統一旗上有著獨島圖樣,引發日本抗議。南韓以「料理」宣示主權的舉動,日本不甘示弱反擊,安倍會見南韓在野黨自由韓國黨代表洪准杓時,則用「椅子外交」羞辱南韓外賓,南韓相當不滿。

中國與南韓則是「高句麗問題」的糾紛,2004年世界遺產大會中國與北韓申報高句麗遺址列入世界文化遺產。中國官方媒體提出,「高句麗與中國王朝有隸屬關係,是中國地方政府」。這種說法立即引起抗議。當時南韓政府表示,「韓國政府絕不能接受把高句麗史編入中國曆史的立場,韓國政府將通過正式的外交渠道確認中國媒體報導是否反映了中國政府的立場」。過去清朝時期,依據朝鮮人想法,中國三省原屬於韓國,要求重新劃國界,甚至有一些韓國學者敦促把中國三省歸還「祖國」,由於歷史爭論曾引發南韓中國關係不睦。

對中國南韓而言,日本是「惡鄰居」,中國與南韓一直存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侵略與戰爭陰影,中國無法原諒1931年至1945年日本侵略中國,導致中國人民生命財產損失。而南韓對中國日本也有要求,南韓人對於幾千年來一直遭受中國日本擴張與侵略而感到憤慨,對於發展韓日關係態度消極。過去安倍試圖恢復日本二戰前的「榮光」,不但參拜奉二次大戰甲級戰犯的靖國神社,拒絕因日本軍國主義侵略造成中國人民與其他國家人苦難認錯道歉,大量刪減高中教材南京大屠殺相關內容,引發中國、南韓抗議日本扭曲歷史事實。

美國總統川普訪問南韓時,晚宴端上了「反日菜單」獨島蝦。(圖:青瓦臺官網)

其他矛盾像是,戰略協調、意識形態與地緣政治競爭等因素也是中日韓最大的障礙,中國對於美日、美韓軍事同盟深感戒心;日本南韓則是對於中俄聯盟及支持北韓態度抱持懷疑態度。中日韓之間存在資本主義民主制度與共產主義社會經濟意識形態的競爭。三國經貿互賴深,也有傾銷、匯率等問題。日本希望取得亞太地區主導地位,同時成為中國南韓地緣戰略競爭者。文化與全球化問題在這三國之間不但無法消除,還有深刻矛盾情結,但是合作仍然是三國關係的主要發展趨勢,特別是在經濟領域,三國都清楚地意識到,睦鄰友好有利可圖,關係持續惡化對任何一方都不會有好處。

關注東協與中日韓關係

中日韓是東協最主要的貿易夥伴,無不積極爭取參與東協國家經濟發展,經濟合作有助於彼此經濟發展,也有利於加速東亞整合的進程。

「東協+ 3」是剛當選馬來西亞總統馬哈蒂爾穆罕默德(Mahathir bin Mohamad)的倡議,目標是作為成為東亞經濟政治整合催化劑。東協與中國、日本及南韓各簽署自由貿易協定,為東協+3創造新的合作基礎與典範。2010中日韓出資1200億美元成立亞洲貨幣基金,作為亞洲區域外匯儲備庫,解決金融危機。不論是東盟+1,東盟+3或是東協+6模式,是未來發展重點:

東協市場以國內市場為導向,為了完善經貿易機制,使之更可靠更穩定吸引投資者。為了加速跨國公司與東協國家網路的連結,東協在全球經濟空間建立經濟整合,創造經濟新模式。強化通訊、電信、物流系統基礎建設,引進創新技術建設跨境經營模式,降低交易成本,打造企業、製造商、供應商與買家的生產鏈模式。東協與中日韓合作促進經濟整合,中日韓在東協市場供應鏈中扮演著非常重要角色,有助於東協國家擴大商品出口至中日韓市場,並從中日韓進口必需工業材料。

「東協+ 3」目標是作為成為東亞經濟政治整合催化劑。東協與中國、日本及南韓各簽署自由貿易協定,為東協+3創造新的合作基礎與典範。

中國呼籲加快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整合腳步,RCEP是一種參與國之間締結自由貿易協定以及經濟技術合作模式,優勢在於可以建立覆蓋整個東亞大型框架。加入RCEP是中國外交重點,2018年5月8日李克強在印尼雅加出席「中國-東協建立戰略夥伴關係15周年」時又再次呼籲,「中國願與東協共同推動早日達成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建設東亞經濟共同體,促進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由於RCEP多數成員與中國經濟互賴關係深厚,有利於進行雙邊與多邊經濟關係。中日韓三方自由貿易協定談判多年,RCEP可以加速談判進程。此外,在拓展「一帶一路」計畫,如海上絲綢之路、中印緬孟經濟走廊,如能在RCEP框架下運作,更容易達成共識。對於中國政治利益來說,有助於加強在亞太地區的領導地位。

RCEP對台灣衝擊主要在商品貿易與服務及關稅障礙部分,台灣主要出口市場都在中國、美國、歐盟、東協等市場,對台灣來說加入RCEP好處可享有會員國免關稅及簡便進出口審批,由於現階段台灣並非RCEP成員國,是否能夠擺脫中國壓力與阻擾也是未知數,對此也不需要過度悲觀,台商在全球生產鏈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及技術優勢,政府除了努力說服各國讓台灣加入RECP之外,也可以多加善用既有的自由貿易協定因應未來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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