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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 鐵道:經濟.政治.文學(中)

一如其他拉美國家,鐵道在墨西哥象徵經濟發展,同時也代表經濟剝削;不過,鐵道參與了革命和起義,沿著左派軌道,駛向一條漫長的抗爭之路。今日,墨西哥觀光鐵道僅存兩條路線,沿途風光是騷人墨客創作的靈感,為墨西哥的鐵道文學增添些許的浪漫筆觸!

陳小雀

墨西哥的鐵道興建計畫於1837年展開,但幾經波折,耗費近四十年,第一條鐵道長423公里,由墨西哥城到韋拉克魯斯(Veracruz)港,於1873年正式啟用。十九世紀末,墨西哥政府將鐵道興建及營運權開放給六家跨國公司,但國營鐵道公司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到了1910年,墨西哥鐵道運輸網北通美國、南達瓜地馬拉、東到墨西哥灣、西抵太平洋,支線密布農工業重鎮,主要用於運輸農業、礦產及原物料至港口,外銷至歐美地區。

一如其他拉美國家,鐵道在墨西哥象徵經濟發展,同時也代表經濟剝削;不過,鐵道在墨西哥尚有其他的含意。

在墨西哥大革命期間(1910-1917),火車扮演重要角色,政府軍利用火車移防、運送馬匹和武器,迅速鎮壓起義事件。後來,革命軍占據鐵道重要支線及其交會處,搗毀鐵軌,燒燬車站,挾持車箱,在破壞政府軍的交通網之際,同時藉火車傳遞了革命思想。最後,在鐵道工會的支持下,除了馬匹之外,火車成為革命軍的重要交通工具。革命英雄龐丘.維拉(Francisco Villa,1878-1923)甚至將他的專用列車充當新聞資料室,並供好萊塢一家製片公司,為他拍攝虛實交織的革命紀錄片。

龐丘.維拉。(Famous Biographies)

在革命軍的成員中,不乏農工階級,由於火車載運量大,正可讓他們攜家帶眷一起投入革命行列。女眷充當廚娘、助手或護士,不只隨行照料革命軍的生活起居,也拿起槍枝共赴戰場,因而贏得「女戰士」(Las soldaderas)之美名。

「女戰士」中,有不少是志願軍,以艾德拉.維拉德.裴瑞茲(Adela Velarde Pérez,1900-)最有名,她是墨西哥的南丁格爾,照料受傷的革命軍,於是被暱稱為「拉艾德莉拉」(La Adelita),而「拉艾德莉拉」也成為「女戰士」的同義詞。

翻開一張張泛黃的大革命舊照片,火車儼然載著使命的主角,揭竿起義的革命志士卻彷彿配角。例如,那張攝於1911年聚焦在739號列車的照片;或者,那張有幾位女戰士站在車箱外面的照片。

739號列車。(http://de10.com.mx/)

車廂外的女戰士。(https://goo.gl/z5omWQ)

大革命結束後,火車與鐵道成為寇里多(corrido)歌謠的題材,吟誦的不只是英勇事蹟,還包括人物軼聞!例如《拉艾德莉拉》:

一個軍團紮營在

陡峭山區的高處

而一個勇敢少女隨行其中

她瘋狂地愛上士官。

軍中最受歡迎的就屬拉艾德莉拉

她是士官所崇拜的女人

既勇敢且漂亮……

1958至1959年間,墨西哥鐵道又再度成為主角。

1958年五月,墨西哥城的鐵道工人要求加薪和工會組織的民主化。抗議訴求後來演變成大罷工,其他地區的鐵道工人紛紛響應。雖然警方極力鎮壓,工會仍進行改選,抗議領袖德梅特利歐.巴耶霍(Demetrio Vallejo,1910-1985)當選為鐵路工會祕書長,並持續率眾要求鐵道公司加薪。1959年三月,墨西哥政府以軍隊鎮壓罷工工人,德梅特利歐.巴耶霍及其他工會幹部遭逮捕並入獄服刑十年,直到1968年爆發學生運動才重獲自由。這十年間,從鐵道工人罷工到學生運動,火車彷彿沿著左派軌道,駛向一條漫長的抗爭之路。愛蓮娜.波妮亞托斯卡(Elena Poniatowska,1932-)以這段史實為藍本,將鐵道工人的抗爭化為小說《火車優先通行》(El tren pasa primero),字裡行間交織著歷史與虛構、粗獷與柔情、公眾與私密。

鐵道見證了墨西哥的發展和繁榮,同時也參與革命和起義。

隨著公路系統的完備與航空業的興起,鐵道漸漸失去重要性,但用於貨運。今日,觀光鐵道僅存兩條路線:一是西北部的艾爾切貝(el Chepe),從奇瓦瓦(Chihuahua)到洛斯莫奇斯(Los Mochis),中間穿越壯觀的銅谷(Barrancas del Cobre),被稱為一生必遊之地;另一條是「特吉拉快車」(Tequila Express),沿途欣賞龍舌蘭的田野風光。這兩條鐵路是騷人墨客創作的靈感,為墨西哥的鐵道文學增添些許的浪漫筆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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