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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蔡政府需積極正面地打「台灣牌」

與其被動成為別人的「棋子」,不如主動、積極形塑自身的價值,成為一枚別人不敢亂打、且會珍惜運用的「好棋」,進而才能成為「棋手」。

托克維爾

近期美國總統川普調整國安、外交與經貿重要人事,包括提名中情局長龐皮歐出任國務卿,宣佈料庫德羅接任柯恩為白宮國家經濟顧問,最後再任命前駐聯合國大使波頓取代麥瑪斯特,出任國家安全顧問。外界解讀這是川普落實強勢外交的起手式,因為龐皮歐、波頓被視為外交鷹派,庫德羅更是在貿易上對中國採取敵對態度,上述人事安排皆符合現階段川普欲展現在解決朝鮮半島紛爭、迫使中國在貿易議題上讓步,以及落實其宣示的「印度太平洋」戰略等目標。尤其是這批人事調度,項莊舞劍意在中國,美中貿易戰也打得火熱,連帶影響到美、中、台三角關係。

原本一般認為,就算兩岸關係沒有進展,但蔡英文謹慎克制,維持現狀,不製造意外,習近平在十九大與兩會後鞏固權力,又解除任期限制,台灣問題並非北京首要優先議題,兩岸即使繼續「冷和」,至少無立即危機,蔡、習兩位領導人也可專注國內議程。但隨著川普在人事與外交、經貿戰略上的轉向,他更簽署美國國會兩院通過的《台灣旅行法》,提升未來台美高層互動與互訪層級。接著宣布對中國課徵鉅額進口關稅,而美國國務院也公告,將批准台灣的潛艦國造的行銷核准證,協助台灣強化軍事力量。這一連串的作為,不僅是具體實踐川普的貿易保護主義,也預告美國外交與國安的重新佈局與強硬路線,而中國正是假想敵,台灣則成為川普可以運用的一張牌。

波頓長期對台灣友好,甚至在智庫工作期間還主張台灣應該加入聯合國,美國的「一中」政策應該調整等觀點,讓北京嚴陣以待。(AP)

對此蔡英文的回應是,「很多人說台灣是別人的棋子,但事實是台灣也可以是棋手,台灣必須順勢操作」。但台灣要如何順勢操作呢?如果川普過度操作「台灣牌」,北京會否報復台灣?又,台灣如何減少北京報復的傷害?

短期內就有至少三道關卡,將考驗蔡政府應變新局的能力。

第一道要面對關卡的是蔡英文即將於下週出訪非洲邦交國史瓦濟蘭。外交部長吳釗燮在立法院明白表示蔡英文此行不會有過境第三國的安排。但就算有秘密計畫也不能說出來,因為北京絕對提高警戒,極盡所能阻止蔡英文在此氛圍下做出成功的外交突破。無論究竟有無過境規劃,或其成效如何,都考驗蔡英文所謂「順勢而為」的說法。

第二道即將面對的挑戰就是六月中旬,「美國在台協會」(AIT)台北新辦事處大樓落成典禮。英國媒體《經濟學人》近期一篇題目為「台灣再度成為中美之間的引爆點」的文章,再度挑起北京的敏感神經。這篇文章指出,外傳新白宮國安顧問波頓可能於六月來台,參加AIT台北辦事處新大樓落成儀式。

由於波頓長期對台灣友好,甚至在智庫工作期間還主張台灣應該加入聯合國,美國的「一中」政策應該調整等觀點,這當然讓北京嚴陣以待。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就警告,北京堅決反對美台之間進行任何形式的官方往來和軍事聯繫,堅決反對美國以任何藉口向臺灣出售武器。美方應該恪守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和中美三個聯合公報的規定。馬曉光還說,任何打「台灣牌」的企圖都是徒勞的。外部勢力打「台灣牌」,損害的是兩岸同胞的共同利益和中華民族的整體利益,但玩過了頭也會傷及他們的自身利益。

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內湖新址六月中旬將舉行落成典禮。(本報資料照)

第三道挑戰則是五月的年度「世界衛生大會」(WHA)年會。以前述的美中台關係氣氛來看,台灣這次再被阻隔與會的可能性更高。北京全面性封阻台灣國際空間,甚至進一步壓縮台灣邦交數目,已經是可以預期的結果。

這三道關卡都構成對蔡英文政府嚴肅的考驗。民進黨政府既不想讓兩岸關係突起變化,波及「維持現狀」的既定政策,甚至影響年底的地方選舉選情。但若是對北京的強力國際打壓毫不還手,也可能引發國內不滿情緒。出訪非洲邦交國若是單純來回固然是打「安全牌」,但若能有成功的過境,達成實質成果,亦可以轉化成國內民意對外交工作的難得支持。

波頓是否來台參加AIT活動,是現階段北京極力防止的工作。但嚴格說來,《台灣旅行法》規範的是既有外交管道官員,包括國務院與國防部。美國國安會在體制上屬於美國總統在白宮的顧問單位,「技術上」不受《台灣旅行法》限制,過去也曾有白宮國安會高層官員秘密訪台的實例。

只不過波頓的角色動見觀瞻,而且已經是北京鎖定的標的。果真川普真的要派波頓來台北,蔡政府也必須能夠事先掌握,預做可能的防範以及對國內外的有效論述。重點在於將此一事件定位成台美關係的正面提升,但台灣無意藉此挑釁北京,或是改變台海現狀。就算北京聽不進去,至少可以說服內部。此外,如果波頓最後無法來台,藉由此議題的操作,讓川普思考派出其他重量級或具有象徵意涵的特使來台,也是蔡政府可以操作的角度。

波頓的角色動見觀瞻,而且已經是北京鎖定的標的。果真川普真的要派波頓來台北,蔡政府也必須能夠事先掌握,預做可能的防範以及對國內外的有效論述。(AP)

更重要的是,蔡政府應該善用《台灣旅行法》的立法,與華府重新建立高層定期對話機制與管道。過去台美之間在國安會系統曾經有定期的直接溝通管道,但馬英九時代形同廢止。如今蔡政府應該極力向美方爭取恢復此一溝通機制,好處是能夠預先掌握川普政府與北京角力的訊息,確保台灣利益不被波及或傷害。更重要是,台灣可以經由此一威權性管道,主動向美方提出增進台美關係的行動方案。

最後,縱使今年台灣的國際組織參與,乃至邦交國防衛戰前景不樂觀,蔡政府也必須透過有效的論述與說明,將責任歸究於北京,而非僅是蔡英文不接受北京所定義的,以「一中原則」為基礎的「九二共識」而已。尤有甚者,透週這次出訪非洲,蔡政府也應該全面性地向外界說明台灣在人道外交、經貿外交、民主深化、有意義國際參與以及「軟實力」等層面的國際貢獻,讓台灣人民了解台灣在國際社會並非孤兒,而是建設性的貢獻者。

與其被動成為別人的「棋子」,不如主動、積極形塑自身的價值,成為一枚別人不敢亂打、且會珍惜運用的「好棋」,進而才能成為「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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