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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bay 好油》農業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不信你看蒜頭!

14年的時間內蒜頭的價格有四個循環,也就是每三年就要經歷一次蒜頭崩盤、盤商毀約,互相怪來怪去的戲碼,這種情境很熟悉,因為其他的農產品也是一樣,在三、四十年不變的老舊供應結構和無法抵抗不穩定氣候的生產下,菜土菜金是一個是必然,而非偶然。

Lin bay 好油

最近農業的現況只有「崩盤」兩字可以形容。

今年是很怪異的一年,去年因為葉菜類價格普遍都很差,所以去年底中南部許多裡作都投入根莖類作物的種植,導致根莖類作物今年價格幾乎全部崩盤。長短葉菜類照理應該會因為供給減少而導致價格高漲,但實際上長短葉菜類的價格也很淒慘,是不是有人為因素就不得而知。不過,有一件事倒是肯定的,賺錢的時候希望政府介入的越少越好,出事的時候就要求政府包山包海,在各種農產品上幾乎是不變的鐵律。

例如,蒜頭今年崩盤了,前雲林縣長、現任立委的蘇治芬出來指控盤商毀約、進口商進口蒜頭、最後怪到農會上頭,怪農會沒有辦法和農民建立契作,讓農民被盤商剝削。

農會的確沒辦法好好和農民建立契作,因為價格高的時候,農民為了多賺錢寧願毀約不交貨,而農會也拿農民沒皮條;價格低的時候,可能連沒有參與契作的農民都會跑來逼農會照價收購,試問這種情況下,農會怎麼可能會賺錢?怎麼有能力和盤商競爭?再加上農會理事長還是農民間接選出來的,誰又敢直接得罪農民?

蒜頭今年崩盤了,前雲林縣長、現任立委的蘇治芬出來指控盤商毀約、進口商進口蒜頭、最後怪到農會上頭,怪農會沒有辦法和農民建立契作,讓農民被盤商剝削。(記者林國賢攝)

而國民黨籍的雲林立委張麗善說政府沒有好好管制進口,導致蒜頭崩盤,這更不切實際,請問主管機關要如何管控進口?台灣是WTO的會員國,要管制特定農產品輸入,只能用關稅和檢疫兩種障礙,蒜頭關稅一公斤是27元,進口還要再加上5%的營業稅,本產蒜頭對於進口貨至少有1公斤35元以上的價差優勢,但今年一月之際有盤商認為今年本產的供應量不好,所以下單花錢進口,當然實際上現在也是虧了一屁股,但貿易商做這種決定時,請問主管機關能怎麼管控?

菜土菜金的無限迴旋

台灣蒜頭主要的供銷方式並不是走共同運銷,而是走「供銷一體」的模式,由各合作社及盤商向農民收購濕蒜,再烘乾濕蒜經過分選包裝,分銷到消費端,近期則是以販賣半乾蒜為主,要過一陣子才有全烘乾的乾蒜。

雖然蒜頭進到共同運銷的量少,但共同運銷可以提供一個大概的價格趨勢,例如,我們看看近14年來蒜頭的參考價格:

(圖:作者提供)

14年的時間內蒜頭的價格有四個循環,也就是每三年就要經歷一次蒜頭崩盤、盤商毀約,互相怪來怪去的戲碼,這種情境很熟悉,因為其他的農產品也是一樣,在三、四十年不變的老舊供應結構和無法抵抗不穩定氣候的生產下,菜土菜金是一個是必然,而非偶然。

進口太多、被國際蒜價影響、盤商毀約、盤商想賺價差、政府過早護盤等眾多理由,的確都會對價格造成影響,但今年蒜頭的崩盤,是從105年初的霸王級寒流後就埋下了遠因。當年的霸王級寒流不只造成蒜價高漲,也影響了105年的蒜種的供應量。農民種植蒜頭的種苗來源主要是自留種或是購買蒜種,霸王級寒流造成蒜種供應減少,導致105年時蒜種的價格攀升到一斤60元以上,成本考量下願意種植的農民就減少了,再加上106年的暖冬使得產量下降,導致106年蒜頭還是處於高價的狀態,連續三年的高價,導致今年種植面積增加,再加上單位產量提高,盤商看壞後市,不肯進場,自然就導致崩盤,如果這時遇到氣候不好,降低蒜頭的單位產量,結果就相反了,沒有別的,真的就只是看天吃飯。

農民有能力訂價自救嗎?

每次只要遇到農產品崩盤,就會有人跳出來說,為什麼農民不能決定自己農產品的價格?農民當然可以自己決定農產品價值格,只是你希望1斤賣30元但沒人要買的時候,是要降價?還是要擺著爛?如果你連收成的人工都沒有,那當然只能被動等著人家來買、等著被人開價。

價格的形成過程就是一種拉鋸,生產成本是影響價格的因素之一,但不是決定價格的關鍵,理想的狀態下是農民考量生產成本加上合理利潤後決定農產品售出價格,這中間還要加上運銷成本與利潤,形成零售價格讓消費者購買,如此一來收購價當然就不會低於生產成本。

但實際的狀況卻是盤商與零售通路形成價格,這價格要消費端願意買單才是關鍵,因此價格受到供給跟需求來調整,當供給量略高於需求時,盤商端面對零售通路的供應競爭,自然就會降低分銷價,以求順利走貨,而此時自然會降低對農民的收購價;當供遠大於求,又受儲藏影響時,就連盤商都會虧損,此時銷售低價農產品也會降低零售端的獲利,形成一個三輸的局面;當供給不如需求時則相反,將造成對農民的收購價與末端零售價雙雙上升。

(圖:作者提供)

因此,在傳統的供銷下,農民並不是價格的決定者,只是價格的被動接受者。

而多數的農民都會遇到的問題是:要選擇在菜土菜金的結構中掙扎,還是走向管理、設備、通路的提升,脫離這個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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