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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藍色電影夢》楚浮與阿冬:美麗爸爸

故事讓我們先從楚浮(François Truffaut)說起。雖然,本文要談的是Fanny Ardant和她主演的電影《我的美麗爸爸(Lola Pater)》。

藍祖蔚

Fanny Ardant的中文譯名常被稱之芬妮.亞當,可是Ar不念做亞,dant更近似冬,Fanny譯成芬妮,更像英譯。所以我另譯作范妮.阿冬。雖然,我們都知道,玫瑰就算不叫做玫瑰,一樣芬芳。

中文維基百科用三百字概括介紹Fanny Ardant時,有一句這樣寫著:芬妮是法國導演楚浮最後的親密愛人並為他生下楚浮的第三個女兒約瑟芬(Joséphine)。

這段軼事我聽過,卻也只是瞎聽,但在看完Fanny Ardant的新片後,我翻出楚浮的傳記書,想多了解一下我其實陌生的Fanny Ardant。這就是我的電影功課,日常功課。一切就因為這句:「最後」的「親密」愛人。

第一帖:楚浮回憶 

楚浮和Fanny Ardant一起同居了三年(1981-1984),1983年女兒出生,十三個月之後,楚浮就因腦癌去世,得年52歲。

同居,來自他們在1981年合作了《隔牆花(La femme d'à côté)》,動心則來自楚浮在1979年的12月看見了阿冬主演的電視作品《海邊的女人(Les Dames de la côte)》,楚浮的女兒Laura曾經用「一見傾心」形容父親被電擊中般的驚豔感覺,楚浮隨即寫信給阿冬,約她見面,正在籌拍《最後地下鐵(Le Dernier métro)》的楚浮,當場力邀她主演下一部電影。

《最後地下鐵》是楚浮創作生涯的最後高峰,獲得凱撒獎十二項提名,最後拿下了包括編、導、演和影片的十項獎,在1981年的慶功晚會上,阿冬亦應邀出席,楚浮看見Gérard Depardieu與阿唐有說有笑的神采,更加確認了阿冬就是《隔牆花》的第一人選。

楚浮曾經親自撰文介紹阿冬,形容阿冬的美讓他無從抗拒,「她的豐唇,低沉的嗓音,非比尋常的腔調,黑黝的雙眼和三角臉」都讓他魂縈夢繫,至於「她一直保持一種低調、不愛社交的姿態,其實卻是談吐幽默,神采飛揚,尤其是渾身上下的那股活力......」,寫這篇文章的楚浮,字裡行間都透露著他正在戀愛中。

第二帖:阿冬魅力

《我的美麗爸爸》中的男主角Zino Chekib(Tewfik Jallab飾演)在母親葬禮上,悲傷難抑,但在處理母親遺產時,才知道棄養他的生父Farid依舊健在,在律師的要求下,他去拜訪生父,卻只見到了一位教授肚皮舞的中年舞孃Lola(Fanny Ardant飾演),兩人目光交會的剎那,Zino的心悸感覺,完全適用楚浮對阿冬的那段描寫文字,差別在於Zino認定Lola就是誘拐父親逃家的小三,並不知道Lola就是他的父親。

是的,Lola變了性,也改了名,而且愛上了另一位女子。《我的美麗爸爸》的劇情可以和加拿大導演Xavier Dolan的作品《雙面勞倫斯(Laurence Anyways)》對照來看,差別在於《雙面勞倫斯》的男主角Melvil Poupaud得從男兒郎變成女兒身,而且他的變性決定行動,重創了深愛他的女友Suzanne Clément;《我的美麗爸爸》的男兒郎,另有Ahmed Zerari和Othman Bekara詮釋,Fanny Ardant接手現身時已是變性成功的女兒身。他決定變性,同樣重創妻子Malika,也傷害了兒子Zino,Malika從未告訴Zino真相,一直到她死後。Zino一方面要控訴父親的棄養,另一方面卻不得不向身旁的人介紹這位女子是我爸爸。

Fanny Ardant是百分百的女人,風情萬種的Lola同樣散發著百分之百的女性魅力,至於變性後的她,愛上另一位女子,過著蕾絲邊的人生,又是另一段故事了。《我的美麗爸爸》的劇情拿捏避開了變性人的身心煎熬(這一點,《雙面勞倫斯》強大太多),導演Nadir Moknech選擇了最保險的路,讓Fanny Ardant的嫵媚來縫補她所虧欠的「父子」情,最後的諒解與和解並不讓人意外,用時間和難以逆轉的親情來化消生命/性別選擇所帶來的擾動,算是最低限度的人倫議題處理了。

變性前,Lola是女性的靈魂住進了男人的軀體,變性後,Lola是女性的靈魂找到了自己的身體,用Fanny Ardant的女人味來豐潤Lola的一顰一笑,當然是高明的選角安排,《我的美麗爸爸》中的Fanny Ardant,其實已經68歲了,你看不出阿冬的實際年紀,卻看見了阿冬的風韻,那是一場美的盛宴,向一代女伶致敬的手勢。

因為,我彷彿聽見了1979年的冬夜楚浮在電視機前,撞見阿冬的心跳聲。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藍色電影夢 楚浮與阿冬:美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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