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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很「街頭」的 Bedford-Stuyvesant

布魯克林高地兩百多年來維持當地貴族典雅的氣息,是非常「布魯克林」的社區。而Bed-Stuy半個世紀多來的街頭文化,不論好壞,也成為布魯克林的一個象徵。對比之下,Bed-Stuy不會是一個觀光景點,卻是體驗布魯克林最接近庶民生活的區塊。

NYDECO

這些年來布魯克林持續的「國際化」,幾個地區仕紳化(gentrification)後發展出文青雅痞的生活方式成為許多歐美大城市的舊市區想翻轉的模範。現在很多人一聽到「布魯克林」的反應是「威廉斯堡那裡好酷」,「DUMBO很美,好高級的地方」,不然就是「公園坡(Park Slope)真是一個好棒的住宅區」,跟筆者二十多年前剛來紐約,許多人一聽到布魯克林時那種「會不會很恐怖啊!」、「是不是都是黑人?」、「要小心不要被打劫」那種印象已經相去甚遠。雖然也沒有不喜歡現在這樣的布魯克林,但總覺得她的某些元素,精神卻慢慢地流失。在眾多所謂「低調奢華」和「工業風」的假掰聲浪中,布魯克林的「街頭精神」逐漸被淹沒了。

布魯克林的DUMBO水岸有絕佳的風景,但因為轉變太大,感受不到老布魯克林的精神。(圖:作者提供)

每當有點厭煩那些新興地區的虛華,就會找個時間到布魯克林的Bed-Stuy走走,因為那裡還保有我心中的那一個布魯克林。

Bed-Stuy是Bedford-Stuyvesant的縮寫,基本上就是以Bedford Avenue和Stuyvesant Avenue這兩條路之間和周圍為主的社區,地理上,在威廉斯堡與布許維克的南邊,皇冠高地的北邊。這裡是「傳統上」所謂布魯克林的壞區代表之一,在這出生長大的嘻哈巨星Jay-Z都形容他成長的社區是一個危險的地方,幾個政府公辦住宅附近年輕人的幫派毒品問題一直以來都是紐約最嚴重的地區。入夜後街角的雜貨店(bodega)外面都會有閒雜人等聚集,往往是在交換情報或是進行某些交易,雖然這裡以非裔黑人居民為主,但不少紐約市的黑人對這區的印象都不是太好。

布魯克林治安較差地區街角的雜貨店往往是很多事件發生的地方。(圖:作者提供)

假設對Bed-Stuy的狀況不熟悉,看到這裡的街道房子其實和Park Slope,Cobble Hill與Carroll Gardens幾乎一樣,綠樹成蔭,brownstone house林立,街道甚至更寬敞。白天時四處都可以看見家長們帶著小朋友在街上遊戲,就是一個純住宅區(residential area)。但這裡的房地產卻和其他地方有相當大的差距,原因之一是這裡有不少政府公辦低收入戶住宅(housing project),還有一個大型的遊民收容所,給人有治安不好的印象。

Bed-Stuy擁有足以和好區Park Slope媲美的的建築與街道,但規模不小的公辦低收入戶住宅和大型遊民收容所,讓許多紐約客卻步。(圖:作者提供)

其實在Bed-Stuy街上遇到的人都相當友善,一個星期六來Bed-Stuy閒晃拍照,拿著相機走著走著,突然一位年輕黑人叫住我跟我說:Hey, take some pictures of me!

平常在紐約街拍人物都要用側拍方式,以免讓人覺得被冒犯,這位仁兄卻大方送上門來。拍完之後他也沒來看成果如何,就在我在檢視照片時轉頭走了。原本想追上去問他名字和聯絡方式,但看他和朋友準備上車就打消念頭。不過也有在街角買t-shirt的人,神色緊張的打量我,然後小販手上卻是拿一疊厚達超過10公分的紙鈔現金,也不會來向我兜售,感覺案情不單純。除了南邊Fulton Street那一帶很熱鬧之外,北邊要到接近Bushwick的地方店家才會比較多,三種代表性商家是:雜貨店,外賣中餐館和理髮廳幾乎每個街角都會有。

Bed-Stuy街頭沒有其他新興社區仕紳化後的假掰,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沒那麼大。(圖:作者提供)

嘻哈樂風雖然是在The Bronx誕生,卻是在Brooklyn尤其是Bed-Stuy發揚光大。跟這裡長期屬於比較弱勢族群,年輕人街頭生活龍蛇雜處有很大關係。在Jay-Z成名之前,已故的Notorious B.I.G.(本名Christopher Wallace)的「硬蕊饒舌(hardcore rap)」音樂就道盡要在這樣艱困環境生存的種種心境和法則,影響黑人後輩至深。他過世至今已經超過二十年,依然是無數布魯克林年輕黑人心中的神,處處可以看到他頭像的街頭藝術。除了他與Jay-Z之外,芭芭拉史翠珊和拳王麥可泰森也都曾經是Bed-Stuy這裡的居民。

成長於Bed-Stuy,本名Christopher Wallace的嘻哈歌手Notorious B.I.G.雖然已經過世二十多年,依然是許多年輕黑人心中的神級偶像。(圖:作者提供)

就像布魯克林其他地方一樣,紐約市「仕紳化」之風也不能避免的吹到這邊來,越來越多白人的年輕專業人士(young professionals)選擇租金相對便宜的Bed-Stuy落腳,到處可以看到在整修的房子準備出租,估計慢慢的會步上Bushwick和Williamsburg後塵。從五六零年代非洲裔和拉丁裔民眾陸續搬來這裡,治安狀況變差導致白人族群逐漸搬離,到現在相反過來較有經濟優勢的白人選擇Bed-Stuy,上漲的房價租金卻又迫使相對弱勢的黑人和拉丁人必須遷出。地產公司推銷房產時打出的“up and coming neighborhood”實在是一種蠻諷刺的社區演變。

仕紳化現象無法避免的伸入Bed-Stuy地區,越來越多新的地產開發和白人年輕專業人士選擇落腳於此。(圖:作者提供)

慶幸的是,還是有一些具有影響力人士努力在維護這個社區的原貌與文化。

老紐約Spike Lee早在1989年的電影《Do The Right Thing》中就曾經描述Bed-Stuy存在的一些種族衝突問題,近年也一直致力於加強這個社區不同族裔居民之間情感的鍵結與自信。每年夏天都會在Bed-Stuy舉辦大型社區街頭派對分別慶祝已故流行樂巨星「王子」和麥可傑克森的生日。

名電影導演Spike Lee長期致力於紐約非裔美人社區的歷史文化保存與促進族群融合。每年夏天會在Bed-Stuy舉辦大型戶外派對。(圖:作者提供)

「布魯克林高地(Brooklyn Heights)」兩百多年來維持當地貴族典雅的氣息,是非常「布魯克林」的社區。Bed-Stuy半個世紀多來的街頭文化,不論好壞,也成為布魯克林的一個象徵。對比之下,Bed-Stuy不會是一個觀光景點,卻是體驗布魯克林最接近庶民生活的區塊。只要你心臟夠強,有點冒險的精神,這裡將會滿足你對紐約街頭文化的種種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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