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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美中關係衝突已無法避免

美中關係出現結構性的衝突已經勢不可免,台灣最好的自保之道自然是強化與美國等志同道合國家的關係,嚴防中國的分化伎倆。現階段普遍存在於華府的聲音是,台灣的蔡英文政府已經對北京的打壓百般容忍,也未挑釁。多數造成兩岸關係僵局的原因並蔡英文不接受「九二共識」而已,最主要還是來自北京的蠻橫無理、需索無度,以及無視蔡英文持續的善意。

托克維爾

長久研究美、中關係的專家多認為,過去三十多年來華府與北京的關係「偶而融洽、多屬緊張」只是既定的循環,且多與美國政黨輪替與中國崛起有關係。因而有人斷言,近期美中爆發貿易戰,甚而在處理朝鮮半島危機的各懷鬼胎以及在南中國海持續的對峙所導致的衝突,也只是一時現象。唯上述理論在現階段的華府政治圈,卻逐漸失去說服力。有愈來愈多美國跨黨派的論點開始強調,美中關係已經出現結構性的分歧,此時的決裂並非一時現象,恐也難有和解。

這正呼應國際關係理論中所謂「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

此一論述源自於古希臘歷史舉家修昔底德的警告,若一個既有強權太過畏懼或讓步於一個正在崛起的區域霸權,就有可能發生災難性的衝突或戰爭。然而,也有另一派說法主張所謂「金德伯格陷阱」(Kindleberger Trap),意即當一個全權唯一強權式微之際,潛在的替代強權的領導能力又被過度高估,反而容易造成兩強的對立。

無論美中關係是陷入何種陷阱,都不能否認既存結構性的歧異。最大的矛盾在於,北京深信華府有意圍堵其崛起,而華府則是抱怨崛起的北京未能善盡大國的國際責任。自從鄧小平改革開放,美國對中政策始終存有期待,希望能將中國帶進國際建制的規範,成為一個負責任的「利害關係者」,進一步推動中國逐步開展民主化。美國部份「中國通」認為,中國經濟成長之後,勢必在政治權利上滿足人民需求,民主開放無法避免,因此美國有必要持續運用「軟實力」來「教化」中國。

美中關係的矛盾在於,北京深信華府有意圍堵其崛起,而華府則是抱怨崛起的北京未能善盡大國的國際責任。(AFP)

但此一主張在過去這幾年開始面臨挑戰。事實上,從歐巴馬執政時期,美國對中政策就開始出現轉向,若干政策的實際競爭對手就是中國。只不過在江澤民與胡錦濤時代,北京尚不敢直接與華府起衝突,外交政策仍抱持低調、不挑戰美國世界霸權的態度。但自從習近平上任之後,確認實現「中國夢」的目標,推行「一帶一路」的全球戰略,在南中國海填海造陸,擴張軍事權力,在主要國家透過其「銳實力」滲透干預影響特定國家內部輿論與對中國印象。凡此種種皆強烈構成對美國在亞太與國際社會維持單一領導的地位。

尤其動搖美中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習近平在十九大鞏固權力之後,進一步經由修憲取消任期制,如此走回獨裁回頭路的作為,讓包括美國在內的國際社會都對北京起了嚴重的戒心。習近平並非鄧小平之類的強人,他只是這個時代中國的產物,因為中國發展太快,內部鬥爭激烈,問題叢生,習近平為了掌權,必須剷除異己,鞏固領導,用更為專制獨裁的手段來壓制中國內部各種潛在危機,同時藉由強化內部威望作為推動強勢外交的資產。而公開挑戰美國霸權,就是習近平的野心。

川普競選時就以中國為假想敵,上任之初為了爭取北京合作約制北朝鮮興風作浪,破壞朝鮮半島與東北亞和平,暫時對北京按兵不動。如今朝鮮半島情勢詭譎多變,華府對於北京真正的企圖也了然於胸,川普決定自己和金正恩打交道,不再寄望習近平的配合。尤有甚者,川普為了國內政治與選舉考量,以及外交政策的需要,開始對中國開啟貿易戰,下一步可能就是外交與軍事角力,這些政策的執行背後思維,從去年川普政府推出國家安全戰略報告與國防戰略報告就可明確理解。再加上川普的強勢領導風格,他直接對習近平開戰,習近平自然不能示弱。如此美中關係結構性的轉變,自然擴大兩國在其他議題上的分歧。

公開挑戰美國霸權,就是習近平的野心。(AFP)

台灣夾在美中兩強之間,必須認清上述美中關係結構性的改變,才能在夾縫中求生存。特別最近美國國會兩院通過提升台美高層官員互訪與互動的《台灣旅行法》,引發北京高度不滿。去年美國《國防授權法》又建議未來美國軍艦可以考慮停泊台灣港口,更被北京視為踩到主權的紅線。中國外交系統對華府口不擇言,但卻造成反效果,加深華府對北京的不耐以及對台灣的重視。短期內北京絕對會全面防阻川普政府藉由《台灣旅行法》來強化與提升美台高層互動,指標性的活動就是六月份「美國在台協會」新辦公室的開幕儀式,北京已經透過所有外交管道警告川普政府不得派出具代表性的內閣部長出席。另一方面,中國也會加強對台灣的控制,增加軍事騷擾與外交打壓,運用商業利益來以商逼政,分化台灣社會,持續對蔡英文政付的「冷和」施壓。

既然美中關係出現結構性的衝突已經勢不可免,台灣最好的自保之道自然是強化與美國等志同道合國家的關係,嚴防中國的分化伎倆。現階段普遍存在於華府的聲音是,台灣的蔡英文政府已經對北京的打壓百般容忍,也未挑釁。多數造成兩岸關係僵局的原因並蔡英文不接受「九二共識」而已,最主要還是來自北京的蠻橫無理、需索無度,以及無視蔡英文持續的善意。過去美國曾視民進黨政府是「麻煩製造者」,現在則是有更多聲音視中國才是「麻煩製造者」。

蔡英文政府更應該善用現階段國際社會對中國崛起以及習近平極權專政的憂慮,全面性地宣傳台灣作為全球民主社群成功故事的事實,並且清楚且嚴肅地用行動向國際社會宣示,台灣將矢志作為區域和平與秩序的捍衛者,以及自由貿易與自由人權的堅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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