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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bay 好油》拼口號無法解決台灣芒果的外銷困境

站在輔導的立場,農委會若只需要請農民挑選符合該國規範的用藥,或者是請藥商去登記,那這個主管機關未免也太好當,把責任都往外推,農委會就無事一身輕,但這樣外銷的困境會改善嗎?國家任用公務人員到底是為了解決問題?還是想辦法把責任往外推?

Lin bay 好油

亞當史密斯曾說過:「消費是生產唯一的目標。」

隨著物流的發展,貿易自由化已成為全球趨勢,就算美國退出TPP,原本的11個國家也一樣要推動CPTPP,把美國關注的「投資人及地主國爭端解決機制」、「智慧財產權保護」及「政府採購」等議題暫停,優先推動的是關稅減免,未來將會有98%以上的產品走向零關稅,其中包含農產品。

農產品走向開放是一個趨勢,開放是雙向的,不只是自己的市場,同時其他的國家的市場也必須對等開放。過去農業在保護主義掛帥下,依靠補貼,只使得產業不斷弱化。與其死守,不如主動進攻,這也是日本、韓國等的對應作為,日本的進攻型農業、韓國的K-food,都是透過情報蒐集的方式針對目標市場的需求供應,如重量規格、酸度、甜度等各式需求進而擬定農業生產戰略與計畫。

不過,除了進攻外,防守也不可或缺,與其他產品不同,農產品多了一道防護牆-檢疫壁壘。

以韓國為例,過去韓國農食產品農藥殘留的部分如果自己沒有訂定標準,就依照國際食品法典Codex的標準,而Codex如果沒有標準,則不列入檢驗項目。但隨著貿易自由化及食品安全要求的提升,韓國食品醫藥品安全廳(KFDA)將農藥殘留制度改為正面表列系統(Positive List System,PLS)。其中,熱帶水果與堅果類食品在2016年12月31日起開始運行該PLS制度,去年剛上路,緩衝期為兩年,2019年起,所有農產品都必須使用PLS系統。依照PLS制度規定,除標準中所允許使用的農藥殘留之外,其他所有物質在農產品中的使用限量都為0.01mg/kg,也就是0.01 ppm。也因此,2017年台灣輸韓的芒果就因驗出「依普同」跟「克凡派」這兩支農藥殘留而遭到銷毀。依普同是治療芒果炭疽病的藥,台灣允許殘留值是2ppm;克凡派是針對薊馬類的用藥,台灣允許殘留值是0.5ppm,在台灣是合法藥殘的芒果到了韓國卻變成非法。

不斷成長的韓國熱帶水果市場

提到芒果,大家第一個印象一定是外銷日本,在中國崛起前,芒果一直是台灣鮮果外銷產值第一高的品項,但在中國崛起之後,芒果便默默退居到第三位,甚至在三年內可能退居至第四。而台灣芒果外銷也不再和過去一樣以日本、新加坡為主,市場主力轉成中國、香港、日本、韓國。2016年台灣芒果外銷韓國數量差一點就追上日本,但在2017年韓國對熱帶水果啟用PLS系統後,外銷韓國的比例大幅往下掉,從2016年的25.84%的,掉到只剩7.65%。

2017年韓國對熱帶水果啟用PLS系統後,外銷韓國的比例大幅往下掉,從2016年的25.84%的,掉到只剩7.65%。(圖:作者提供)

芒果外銷韓國的趨勢是成長的,卻因為韓國實施的PLS制度,使得台灣芒果在韓國鎩羽而歸。雪上加霜的是,外銷的芒果熟度較低,外銷無法出口只能回銷國內,但過量的供應反而會使內銷芒果崩盤。

芒果對夏季水果的重要性

台灣夏季水果以芒果、鳳梨、荔枝、西瓜、火龍果這幾項為大宗,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芒果。芒果是夏季果王,一旦當價格崩盤,消費者因價格便宜而採購,自然就會影響其他水果的需求,因此,當芒果價格崩盤時,整個夏季水果必然隨之全面崩盤,當香味撲鼻的愛文芒果一斤只有25元時,一斤40元的火龍果在消費者眼前就顯得沒有競爭力。

不只外銷韓國,去年外銷中國的台灣芒果也因福建廈門檢驗檢疫局連續驗出5批農藥超標,而發佈要連續扣檢五批的芒果而中斷,只要是扣檢,貨品就必須在關口等待約10天的檢驗,該批芒果一定壞掉,若扣檢五批之後都沒問題,禁令就會解除,但誰要送那五櫃芒果去死來換解禁呢?

去年的芒果外銷因中國與韓國同時檢驗出農藥殘留而受挫,導致芒果回銷台灣,造成夏季水果崩盤的景況歷歷在目,這些藥殘在台灣都是合法的,一旦外銷就不合格,新一年芒果季即將開始,請問外銷農藥殘留的問題解決了嗎?

崩盤的愛文芒果,12粒100元。(圖:作者提供)

無作為的農委會

農委會只會回應:根據外銷國當地藥殘標準,農民應挑選其他符合該國規範的用藥來取代。問題是,外銷往韓國的芒果有將近100支農藥,韓國能允許使用的農藥只有18種,扣掉礦物油、枯草桿菌這些類有機用藥,農民只剩下8種可用,許多的芒果蟲害,例如東方果實蠅也無任何允許用藥,都已經無藥可用了,請問農民又該如何挑選符合規範的用藥?的確,輸韓國芒果農藥殘留允許的申請,農藥藥商有責任,但台灣許多農藥都已經過了專利保護期,就像被檢出殘留的依普同,這支農藥有35張許可證號,請問哪一家藥商願意花大錢再申請試驗一次,讓其他藥商佔便宜呢?

站在輔導的立場,農委會若只需要請農民挑選符合該國規範的用藥,或者是請藥商去登記,那這個主管機關未免也太好當,把責任都往外推,農委會就無事一身輕,但這樣外銷的困境會改善嗎?國家任用公務人員到底是為了解決問題?還是想辦法把責任往外推?

蔡總統也說過,為了讓台灣農業與國際市場接軌,要將台灣農產品賣到其他國家市場,並提高農民收入,那麼,外銷的問題已在一年前出現了,如今馬上又要面對了,政府打算又打算怎麼解決?還是請農民自己想辦法嗎?

芒果外銷的問題已在一年前出現了,如今馬上又要面對了,政府打算又打算怎麼解決?(本報資料照)

解決問題農委會責無旁貸

不僅台灣,在韓國的農藥殘留標準改成正面表列之後,其他國家也面對了一樣的問題,它們又是怎麼解決的?以泰國、菲律賓為例,都是由該國農業主管機關向相關農藥廠商索取資料並彙整,以官方名義主動向韓國藥品監督管理局(KFDA)提出增訂農藥殘留標準的延伸使用,並由該國農業主管機關向韓國支付相關費用。

目前解決農民外銷困境唯一的方法就是農委會負起責任,主動和東南亞國家政府做一樣的事,由農委會出面和農藥藥商索取過去的試驗資料,或是在藥毒所等農委會下轄單位之中,彙整資料,以這些資料向韓國方面提出以允許之合法用藥延伸使用在芒果的申請,並由農委會做為法人實體向韓國提出延伸用藥的申請並支付相關之申請費用,如此才有機會突破現在這個外銷僵局。

把責任推給農民跟藥商,都是無解的情況,農委會消極不作為,最後受害的就是農民和產業。若要洗去社會認知「只會發補助的社會救助部門」印象,農委會就要有解決產業困境的能力,證明自己的確是一個產業輔導部門。

拚外銷真的不是喊喊口號就可以,農政單位沒要有解決農民困境的能力,口號再響亮也不過是一堆精美的垃圾文宣。農委會若能在未來讓外銷其他國家用藥種類增加,才是幫助產銷的實際作為,如果甚麼都不做,台灣的農產品外銷只會越來越黯淡,再花錢多弄幾個台農發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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