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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紐約地鐵叢林啟示錄

紐約地鐵車廂內發生乘客間肢體衝突的事件不能說少見,但很少看到有不是當事人的乘客介入,通常都是閃得遠遠的以免被波及到。就像最先提到的新聞事件一樣。其實這樣的做法是正確的,當這些人在盛怒之下,很難預測會做出什麼事情,更不知道他們是否會攜帶刀械等武器。最好的處理方式是找適當機會用手機錄影蒐證,或是趕快與地鐵人員通報,或是報警都可以。真的不需要拿自身安全當賭注、要強出頭。

NYDECO

前幾天紐約新聞出現了一段地鐵監視器畫面,一位身材高壯的西語裔年輕人走出地鐵車廂後毫無原因的突襲在他前面另一位男子。受攻擊的男生因為冷不防被重擊一拳後失去重心,該名西語裔男子又連續補上近十拳,將身型較小的男子打倒在地,最後離開前還補上一腳。周遭的人見到發生這樣景象一時之間都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默默走開。影片播出後,造成群情激憤,認為不論之前在地鐵車廂內發生什麼事,都不應該用如此暴力而且是偷襲的方式來攻擊別人。有些網民則抱怨紐約客就是這麼冷漠,完全沒人去勸阻。

一位西語裔男士因為認為對方給他一個不友善的眼神,在兩人離開地鐵後突襲受害者,其他乘客驚訝之餘,紛紛走避,沒有介入。(圖:截自NY1新聞畫面)

如果是每天搭地鐵通勤的紐約客,應該對於上下班時間地鐵車廂人群擁擠的程度不陌生。有些人不論是早上還帶點沒睡飽的起床氣或是下班後工作一天累積的怨氣來搭地鐵,在地鐵行駛搖晃時很容易和旁邊的人有肢體碰撞,地鐵靠站進出車廂時還要突破層層人牆。這些人就如同一個達到臨界點又無處宣洩的壓力鍋,隨時有可能炸開。引爆點可以是過度伸展去拉扶手的手臂的碰撞,也可能是因為被忘了拿到身體前方的背包擠壓,還可能是其他人搶先一步坐了你要坐的位子,甚至只是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交會。

引發地鐵乘客衝突的原因百百種,連抓扶手的位置也可以導致爭吵。跟很多紐約客情緒管理方面很差有極大關係。(圖:作者提供)

不久前在42街時報廣場的地鐵站,因為是大站,上下車人很多,其中有一位亞裔媽媽帶著大約三歲女兒進來擁擠的車廂後,因為小朋友手不夠長,所以媽媽就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讓小朋友可以抓住門邊直立的桿子,她身後一位男士因而稍微被他後面其他也要上車的乘客推擠一下,於是這位男士就發飆了。大罵這位亞裔媽媽,問他為什麼不繼續往裡面走?女生回說,我有小孩,動作慢一點,不要催。這時該位男士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繼續破口大罵,媽媽見狀驚恐的只能將小女孩拉往車廂中間,和那位男士保持距離。男生並沒有就此罷休,繼續說:你家的女兒比較高尚是不是?不能站在車廂中間嗎?霹哩啪拉沒完沒了。那位媽媽靜默不語,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乘客也是一樣。下一站到了之後,這位媽媽便帶著小女孩離開地鐵了。

尖峰時段的紐約地鐵乘載的是一個一個的壓力鍋,不知道何時會有哪一個爆炸。(圖:作者提供)

嚴格來說,這位男生原始出發點不能說是錯的,因為在擁擠的車廂裡,擋在地鐵門口附近不動,是非常讓人討厭的行為。如果他客氣一點詢問是否方便再往裡面走一下,或是乾脆請這位媽媽稍微讓開,自己走到裡面而不會擋住門口,不需要這樣公開辱罵。周遭的人沒有反應是因為冷漠嗎?倒不盡然。因為很明顯的這位男士的情緒管理大有問題,許多人的心態會是,你無法跟這樣子的人溝通,你越說他他越會被激怒。反正這樣的氣氛一下就過了。事實上,最好的辦法不是跟這位男士理論,而是向這位媽媽示意,安撫她的情緒。因為有些人是不值得冒著危險去和他們理論的。

腳踏車的放置也是地鐵上發生衝突一個常見原因之一。(圖:作者提供)

另一件則是幾年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雖然後來什麼事都沒發生,但當時緊繃的情緒卻依然記憶猶新。有一個週末下午,筆者和太太搭地鐵回家,車廂內蠻空的,我和另一半就聊起天來,對面坐著一對年輕夫妻抱著一個嬰兒。因為我是有點斜角面對他們,起先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後來我太太先跟我說:「你不要直接看,但對面那對夫妻好像怪怪的。」。果然,我的眼角餘光看到他們倆一直往我們方向怒視,然後那位媽媽和她先生說我們好像在討論他們,並開始用一些歧視性的語言。先生於是勃然大怒,也朝我們方向念念有詞起來(一些問候家長的話)。

雖然當作沒看到對面發生什麼事,我跟我太太說,我們放輕鬆繼續聊天,但是不要跟他們有目光交接。但或許是因為這樣,他們自己開始也有點困惑我們到底是不是在對他們評手論足。其實我有看到爸爸已經是握拳姿勢,有要往我們衝過來的態勢。而且注意到這情況時到下一地鐵站是快車的大站距離,要差不多四五分鐘的時間才能起身下車。那應該是筆者搭地鐵經驗中最長的四五分鐘。因為既不能和他們目光交接,不能換位置(免得他們誤以為我們心虛),還要繼續若無其事地聊天說笑,讓他們意識到我們並不是在評論他們家庭,更要準備萬一男生真的衝過來,可能就要真的開打了。畢竟我也要保護我太太安全。後來到站假裝很自然地離開地鐵我太太才跟我說,可能是因為她看到媽媽抱著小孩,所以跟小朋友微笑下,又同時跟我在說話,因而讓他們以為是在訕笑他們。 如果沒有耐住性子,很無辜的問「怎麼了嗎?」,或是心虛害怕的換位子,甚或以衝突的態度回應,八成事情的結局就不會平安無事。

紐約地鐵車廂內發生乘客間肢體衝突的事件不能說少見,但很少看到有不是當事人的乘客介入,通常都是閃得遠遠的以免被波及到。就像最先提到的新聞事件一樣。其實這樣的做法是正確的,當這些人在盛怒之下,很難預測會做出什麼事情,更不知道他們是否會攜帶刀械等武器。最好的處理方式是找適當機會用手機錄影蒐證,或是趕快與地鐵人員通報,或是報警都可以。真的不需要拿自身安全當賭注、要強出頭。

說尖峰時間搭乘紐約地鐵是進入叢林作戰一樣並不為過,看似正常,卻有潛伏危機不知道何時會出現。(圖:作者提供)

光是沒有耐性加上情緒管理不好的人,就讓尖峰時間的紐約地鐵像是叢林戰爭般,每個人都必須知道各種生存法則才能平順到達目的地。很難想像電視上看到東京地鐵有特別站務人員負責將乘客全部推進地鐵車廂的畫面在紐約發生。如果在紐約,將會對這些站務人員的生命安全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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