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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蔡政府需發揮「睿智外交」

蔡英文上任迄今近兩年,對北京的兩手對台策略甚少強烈反制,國際多認可蔡英文對北京的克制與穩重。唯面對中國軟土深掘的對台利誘以及全方位的外交施壓,蔡政府唯有更睿智地提出新的外交攻勢戰略,才能結合國際「恐中」與「制中」的氛圍,確保自身國家利益不受傷害。

托克維爾

農曆年後的一波內閣改組,主要人事更迭著重在國安外交層面。台灣輿論多數聚焦於新任外交部長吳釗燮或是新任國防部長嚴德發的個人能力與特質,較少分析台灣總統蔡英文此一佈局背後的戰略思考。

對於蔡英文如此個性沈穩內斂的領導者而言,上任近兩年來始終對於北京的政、經、外交攻勢採取耐心對待、甚少口出惡言,持續維持她在兩岸政策上的一致性與可預測性。但這次國安人事變動,顯示蔡英文評估十九大後兩岸情勢更形險峻;鞏固權力後的習近平非但看不出對台策略有所務實調整,反而在年初之後陸續強化軍機與軍艦繞台、祭出M503新航線、惠台31項措施等分化的強硬手段;再加上傳出習近平有意透過修憲,解除兩任十年任期限制,在在凸顯北京對台灣民進黨政府的敵意未減。如此野心也不只是劍指台灣而已,更是擺明挑戰美國的國際領導與亞洲戰略佈局。

再加上未來幾個月,台灣又將再次進入國際組織參與戰的艱辛戰役,5月的「世界衛生大會」(WHA)很可能重蹈去年受到中國壓力被排除與會的覆轍,「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與「聯合國氣候變遷公約」(UNFCCC)的爭取案更是困難重重,更遑論包括梵諦岡在內台灣部份邦交國警訊四起。如果今年的外交戰績再無起色,很可能讓民眾對蔡政府的外交施政能力失去信心,對年底地方選舉也不無影響。

未來幾個月,台灣又將再次進入國際組織參與戰的艱辛戰役,5月的「世界衛生大會」很可能重蹈去年受到中國壓力被排除與會的覆轍。(Reuters)

面對如此可預見的外交挑戰,蔡英文此次將原來的外長李大維與總統府秘書長吳釗燮職位互調,並由嚴德發取代原國防部長馮世寬,標誌著蔡政府在國安外交戰略上「化被動守勢為主動攻勢」的企圖。因為李、馮兩人階段性任務完成,過去守成有餘、但未來開創不足。

果真蔡政府採取「攻勢外交」,不應被輕率指責為過去陳水扁執政時被惡意貼上的「烽火外交」標籤,反倒是民進黨政府這次應該善用國際情勢,將轉化過後的外交攻勢朝向「睿智外交主義」(Smart diplomacy)的方向邁進。

所謂對台灣有利的國際情勢首先包括:近來國際社會對於中國運用「銳實力」(Sharp power)滲透、分化、干預的作為,引發主要國家譴責,甚至採取明確作為加以反制。去年8月德國副總理兼外長加布瑞爾就指名中國,警告北京不要試圖分化歐盟。他強調,中國不能只是要求歐盟遵守「一個中國政策」,也要遵循「一個歐洲政策」。加布瑞爾公開指出,包含數個歐盟成員在內的「十六加一合作倡議」,讓中國得以趁隙介入歐洲的正常生活,他更呼籲歐盟成員在接受中國「一帶一路」計劃邀請的同時,也要注意提出相對應的歐洲戰略之必要性。

去年12月,換成澳洲總理騰博爾高分貝批判中國干預澳洲內政,他更宣佈要在國會制訂反日諜與反外國干預的新法案,來阻絕中國勢力的滲透。騰博爾還引用1949年中國建國的口號「中國人站起來了」,要求「澳洲人民站起來」。幾天前,美國國務卿提勒森啟程前往非洲訪問前,也批評中國對非洲投資具有掠奪性和腐敗性的交易,助長當地政府過度依賴,危及其主權與資源。美國川普政府刻正啟動對中國的貿易制裁手段。

蔡英文此次將原來的外長李大維與總統府秘書長吳釗燮職位互調,並由嚴德發取代原國防部長馮世寬,標誌著蔡政府在國安外交戰略上「化被動守勢為主動攻勢」的企圖。(記者方賓照攝)

這股對中國政、經、軍事力量壯大的戒慎恐懼已成為全球現象,並非台灣獨自的感受。過去民進黨第一次執政時,陳水扁政府採取若干對抗北京壓力的策略,被誤解為製造麻煩,但當時中國勢力剛剛崛起,從江澤民到胡錦濤的外交戰略仍採行「韜光養晦」的低調姿態。但習近平上任後,北京積極推動以實踐「中國夢」為主的「新型大國關係」,藉「一帶一路」與南海軍事擴張全球影響力,如今他更想要擴權延任成為「習皇帝」,當然令國際為之警惕。

反觀台灣,蔡英文上任迄今近兩年,對北京的兩手對台策略甚少強烈反制,國際多認可蔡英文對北京的克制與穩重。唯面對中國軟土深掘的對台利誘以及全方位的外交施壓,蔡政府唯有更睿智地提出新的外交攻勢戰略,才能結合國際「恐中」與「制中」的氛圍,確保自身國家利益不受傷害。

在民進黨自家人主掌外交機器之後,台灣的作為應該採取以下靈活新策略:

首先,發動強勢的國際文宣與說服行動,派出學者專家前往歐美重要智庫、媒體、非政府組織說明台灣立場與中國現況,廣邀國際意見領袖、年輕學者和專欄評論來台訪問;透過外交管道向各國政府闡述中國「銳實力」的風險,以及台灣在捍衛民主自由與台海和平方面的努力。

習近平上任後,北京積極推動以實踐「中國夢」為主的「新型大國關係」,藉「一帶一路」與南海軍事擴張全球影響力,如今他更想要擴權延任成為「習皇帝」,令國際為之警惕。(AFP)

此外,有鑒於美國國會參、眾兩院近來陸續通過友台的「台灣旅行法」(Taiwan Travel Act),預料川普總統也不會否決。此法案要求解除現階段台美高層官員互訪的限制,有助台美高層未來的直接互訪與溝通。台灣應該打鐵趁熱,藉由這股美國對台灣力挺的氣勢,爭取在其他國家外交突破的空間。

特別傳出外交部今年規劃蔡英文前往非洲兩個友邦以及加勒比海三個邦交國訪問,若能趁著上述主要國家對於中國的反感,在「過境外交」上有所進展,甚而達成在非邦交國實際訪問的機會,不啻將對台灣政府過去略顯保守、被動、老是挨打的外交戰略有所增溫,也有助於提升台灣人民對民進黨政府外交行動上的支持士氣。

當然,果真出現上述新的外交突破,勢必也會引來「親中派」的質疑。但蔡英文過去兩年來的自我克制,並未換得北京的善意回應。中國的國際負面形象又更形敗壞,儼然才是真正的「麻煩製造者」,這是台灣在國際重塑良好形象的可貴機會,就看新的台灣國安團隊能否掌握時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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