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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埃及與土耳其的「非民主」之路

無論是埃及或者土耳其的「不民主」,都是歷來政治運作下的慣性再加上近期的劇變而出現的產物,在時代中受到批判,卻只是歷史發展的必然過程。如果要以主流的民主標準來斷定這時代的埃、土政治很黑暗,可以想見的是,往後的局勢會更加惡劣。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近代以來的世界充滿濃厚民主氣息,許多國家都在比較誰的民主最完善。也視民主為唯一可行的政治制度,將「民主」當作一把尺,當一個國家在這把尺之下顯得太長或太短時,就是「不民主」,但這忽略了該國是否受到歷史發展與近期狀況交錯縱橫的影響。前一年,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主導修憲,將有可能成為權力大、任期長的超級總統,而今年埃及總統選舉出現參選人一一「被消失」的情況,兩國領導人都因此成為阻礙民主的眾矢之的。在眼下的時代,受到各方口誅筆伐是罪有應得,但能夠完全將責任歸咎在這些執政者的身上嗎?

日本在上個世紀初期的1904年擊敗俄國之後,浴火重生成了亞洲西化的典範,也成為俄國力圖改變的仿效對象。於是,制定憲法成了俄國在1905年進行變革的重要方針。而此舉引起了連帶效應,伊朗的立憲運動如火如荼的進行,中國也有一樣的浪潮,沒多久,在1908年鄂圖曼帝國也有了第二次立憲運動(第一次出現在1876年)。假設立憲是通往民主的要件之一,又假設民主是讓往後國家能夠富強的既定道路,那當時的亞洲地區確實也都在充滿希望的發展路線上。只是,民主向來就沒有統一的面貌,也非一蹴可幾,20世紀初期,在連歐美地區都沒幾個民主國家的情況下,亞洲地區要怎麼民主,沒有人知道。

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主導修憲,將有可能成為權力大、任期長的超級總統。(AFP)

有些人質疑,近代歐洲可以民主,為什麼其他地區在經歷這麼長久的民主化浪潮下,卻無法像歐洲一樣?但這類的說法有問題,畢竟經過100年後,到了今天歐美國家的民主也充斥不同面貌,糟糕的政治人物高票當選時有所聞,霸權地位在21世紀也已搖搖欲墜,真要嚴格說起來,歐美式的民主也不是盡善盡美。

以20世紀埃及與土耳其為例,兩國都曾在西方的壓力之下致力於走出自己的路。這兩個國家過去都是鄂圖曼的領土,埃及在1882年還一度成為英國的占領地。土耳其雖延續了鄂圖曼解體後的政治地位,但領導人凱末爾(Mustafa Kemal)試圖以西化的方式來提升國家地位,降低以往的伊斯蘭特色,表現出脫亞入歐的企圖心。不過,凱末爾以軍人身分掌政,連帶地軍方力量逐漸凌駕於國內各階層之上。如果「文人掌政」是大家用來衡量是否民主的標準,那麼,恐怕土耳其再怎麼西化也不可能躋身民主國家之列。

回到當代土耳其,儘管近年來非軍方的艾爾多安逐步掌握政權,但沒多久前才發生一次由軍方發動,試圖動搖艾爾多安政府的行動,這代表軍方的政治影響力尚未完全消逝。雖然艾爾多安沒有因此下台,但為了鞏固政權,以強硬手段來對應是必要之惡,不僅要打壓軍方,更要擴大壓制可能的反對勢力。這是艾爾多安維持自身權益的掙扎,表面上不合乎主流標準下的民主,卻是他此時必要的作為。身為政治人物,誰都希望安穩掌握政局,留下歷史美名,艾爾多安想必也作如是觀,不論他的執政是否會讓土耳其更加民主,往後的局勢會出現甚麼樣的變動,都沒有人能料得準,而此時的艾爾多安想方設法擴張權力,就政治而言,是必然結果。

為了鞏固政權,以強硬手段來對應是必要之惡,不僅要打壓軍方,更要擴大壓制可能的反對勢力。這是艾爾多安維持自身權益的掙扎。(AFP)

相較於土耳其,埃及的軍事影響力更加深遠。19世紀初期,穆罕默德阿里(Mohammad ‘Ali)就以軍方身份擔任埃及領導人。穆斯林兄弟會(Muslim Brotherhood)在1928年成立之後,目標就是取得政治權力,當然就必須與軍方對峙抗衡。而埃及的軍方與土耳其對西方又有不同觀感,在1950年代的納瑟(Gamal Abdel Nasser)總統時期,埃及極度展現出反對西方帝國主義的企圖,還有對抗以色列的戰爭,完全沒有加入西方陣營的意願。即使在1978年之後的沙達特(Anwar Sadat)總統與以色列和談,也沒有要與美國對立的意圖,但軍方執政的政治形式仍讓主流輿論批評埃及不是民主國家。

雖然因為2011年阿拉伯之春(Arab Spring)之故,穆斯林兄弟會的穆爾西(Mohamed Morsi)在隔年當選總統,這也是埃及首次由人民選舉產生的總統,照理說,應該可以讓埃及政治走上「民主」的軌道,但事實發展卻非如此,穆爾西極力剷除異己、打擊軍方,最後引來軍方及其支持者的反擊,一年內穆爾西被迫下台。隨後軍方的塞西(Abdel Fata al-Sisi)當選總統,對待穆斯林兄弟會或任何可能的反對勢力,打壓手段當然就會比以往更變本加厲。同樣的,身為政治人物,塞西何嘗不想留下歷史美名,但保住權力是眼前最急迫的工作,為了達成目的,自然無所不用其極。

軍方的塞西當選總統後,對待穆斯林兄弟會或任何可能的反對勢力,打壓手段比以往更變本加厲。(REUTERS)

土耳其與埃及的狀況,主觀而言都值得被批判,受到波及的各階層人士,也都應該得到聲援。然政治現實便是如此,沒有特別性質可言,無論是哪一種制度,不同立場、黨派的執政者都必須想盡辦法壓制對手。即使是美國這類民主國家亦然。換句話說,在政治之中沒有「異言堂」,只有「一言堂」。就像早期我們時常看到「少數服從多數,多數尊重少數」的標語,看似大家雖有不同意見,但相互尊重往一致的方向前進的意涵。只是,又有什麼「少數」願意服從「多數」?又有哪些「多數」想要尊重「少數」?到最後,表面上看來大家有著「民主」共識,但實際上被打壓的聲音又有多少?

於是,無論是埃及或者土耳其的「不民主」,都是歷來政治運作下的慣性再加上近期的劇變而出現的產物,在時代中受到批判,卻只是歷史發展的必然過程。如果要以主流的民主標準來斷定這時代的埃、土政治很黑暗,可以想見的是,往後的局勢會更加惡劣。

當然也不一定啦,這不是完全悲觀的心態,而是認為一切有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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