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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1979年伊朗革命的39週年

輿論之所以關注伊朗要不要「改變」,是因為只要與美國對立的國家,就是強硬政權、大家都希望當權者快點垮臺,然後立即出現所謂的溫和政府、與主流國際社會友好相處。只是,何謂「強硬」?何謂「溫和」?與美國及主流國際社會友好,又有什麼好處?這些質疑,大概沒有人可以給予答案。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1979年的伊朗革命至今已屆39年,儘管中間曾經歷8年的兩伊戰爭,但伊朗戰後踏上穩健的發展腳步,在阿拉伯國家陸續面臨動盪之際,伊朗似乎還沒有太大的問題。不過,有趣的是,儘管伊朗相對其他中東國家而言尚稱穩定,但輿論總是把焦點放在「伊朗政府到底會不會改變?」、「伊朗與美國的對立何時才會終止?」

簡單地說,輿論之所以關注伊朗要不要「改變」,是因為只要與美國對立的國家,就是強硬政權、大家都希望當權者快點垮臺,然後立即出現所謂的溫和政府、與主流國際社會友好相處。只是,何謂「強硬」?何謂「溫和」?與美國及主流國際社會友好,又有什麼好處?這些質疑,大概沒有人可以給予答案。

1979年之前,伊朗的巴勒維(Pahlavi)政府與美國政府關係緊密,固然美國是為了取得伊朗的石油利益,同時,主導伊朗等同於掌握西亞的重要政治區塊的緣故,但伊朗也藉由這樣的緊密關係逐漸發展。相較於19世紀伊朗受到英、俄「大賽局」(Great Game)的南北箝制,無依無靠,如亞細亞的孤兒一般,冷戰時期的伊朗與美國緊緊相擁,不但做為美國對抗蘇聯共產勢力的重心之一,在西亞世界也是所謂的自由國度。當然,這也就是站在主流國際社會這一邊的好處,跟著美國這個老大哥絕對可以吃香喝辣。

儘管伊朗相對其他中東國家而言尚稱穩定,但輿論總是把焦點放在「伊朗政府到底會不會改變?」、「伊朗與美國的對立何時才會終止?」(Public Radio International)

巴勒維國王想必知道一切靠美國不會是上上之策,但時局就是如此,審時度勢之下,不靠美國,難道要靠蘇聯嗎?二戰期間,蘇聯佔領過伊朗北方,老巴勒維(Reza Pahlavi)就這樣被蘇聯還有英國,趕出了自己的國家。二戰結束後蘇聯不願意撤軍,其左派影響力還促成伊朗西北方亞塞拜然人民共和國(People’s Republic of Azerbaijan)成立,脫離德黑蘭(Tehran)政府的管轄,伊朗政府還將這件事情上告到剛成立的聯合國(United Nations)。經歷過這些的巴勒維政府,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站在蘇聯那一方,再加上美國的影響力日增,伊朗選擇與美國友好是很正常的結果。

1979年,反美的宗教人士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取得政權,批判巴勒維與美國的友好關係,才使得巴勒維留下了「親美走狗」的臭名。 隨後10年期間,何梅尼政府的對外方針就是「不要西方、不要東方、只要伊斯蘭」(Neither West Nor East Only Islam),代表不要資本主義、共產主義,要走自己的伊斯蘭路線。其實伊朗的轉變並不是特例,一些非西方國家都如此,不代表這些國家特別具有排外情緒,而是在試圖建立自身的價值。像伊朗這樣當內部政局出現急遽變化、又有外來強權壓迫的情勢下,將內政完全延伸到外交層面是必然的趨勢。於是,看起來應該受了不少西方文化影響的伊朗,卻也在1979年之後刻意凸顯了伊斯蘭的特質,像是制訂憲法的過程中,就讓何梅尼在其著作《伊斯蘭政府》(Hokumat-e Islami)中的重要概念「宗教學者的政治管理」(Velayat-e Faqih),成為憲法的主要骨幹。也因為如此,當時不認同何梅尼的國內勢力與外界輿論,批判此舉讓伊朗退回到中古時代。

何梅尼取得政權,批判巴勒維與美國的友好關係,才使得巴勒維留下了「親美走狗」的臭名。隨後10年期間,何梅尼政府的對外方針就是「不要西方、不要東方、只要伊斯蘭」,代表不要資本主義、共產主義,要走自己的伊斯蘭路線。(Nonviolent Movements)

同樣的狀況在90年代以來的阿富汗也上演,但阿富汗的情況較之伊朗來得更為嚴重,畢竟伊朗僅僅受政治、經濟上的外來壓力,阿富汗卻是在1979年之後歷經美國與蘇聯的軍事傾軋,國破家亡。80年代後期美蘇表面上將軍隊撤出阿富汗,但雙方仍各自施加外交壓力,而新興的塔利班(Taliban)政府將國家完全封鎖,強硬地施行本土的伊斯蘭政策。這是極端地表彰自我價值,雖遭到偏離主流時代潮流的批判,但這卻是諸多因素導致的結果。伊朗並未經歷這樣戰事摧殘,不致於出現像阿富汗那樣的情況。即使經歷80年代的兩伊戰爭,但伊朗在戰爭中仍是主要角色,並非任人宰割的第三者。

1979年後的伊朗絕非退回中古時代,也不同於巴勒維、近代伊朗王朝有著必須承受西方壓迫的無奈,而是明確表達不願與西方走在同一路線上。下場就是遭到主流國際社會的封鎖,像是「發展核子武器、破壞世界」,或者「資助真主黨(Hezb-e Allah)、哈瑪斯(HAMAS)進行恐怖行動」、還有2002年以來「邪惡軸心」(Axis of Evil)這類莫須有的罪名。在國際輿論之中,伊朗就是一副國內充滿肅殺氣氛、人民生活悲苦的形象。只是,當美國在世界各地發動軍事行動時,卻宣傳自己是為了維護世界和平、消除恐怖行動。美國國內也有輿論不自由的情況、也有生活困苦的百姓,卻是主流國際社會若不是輕描淡寫就是刻意忽略。2018年年初,伊朗國內出現抗爭運動時,眾多輿論羅列出伊朗政府一切的不是。但抗爭在每個國家都有,美國國內更是屢見不鮮,這類事件發生時,報導版面必然不多,也不會凸顯出「美國政府即將崩潰」的意涵。

80年代後期美蘇表面上將軍隊撤出阿富汗,但雙方仍各自施加外交壓力,而新興的塔利班政府將國家完全封鎖,強硬地施行本土的伊斯蘭政策。這是極端地表彰自我價值。(Rahman Safi/Xinhua via Getty Images)

這39年來,伊朗其實並未對世界造成什麼樣的衝擊。反倒是主流的國際社會對於伊朗從未和緩過敵對的態度。從1979年至今,伊朗的革命並沒有終結伊朗的發展,反而一如蟄伏中凝聚更多能量。當今伊朗政府一再表現出配合國際路線(力求對外友好、參與核子協議談判)之際,美國與以色列卻是無視國際規範的存在。現在的川普(Donald Trump)總統便是一例,而這樣的情況在往後絕對會層出不窮,現象已然發生,就算換了新領導人也難以扭轉。在這個還是以美國輿論為主流的時代,就算已有許多人造訪過伊朗,而這國家一切祥和情況扭轉了他們過去刻板的認知,卻仍然還是會有許多人認為伊朗動盪不堪、戰局不斷。

伊朗或許仍無法受到世人正視,但時局正在變化當中,世人對於伊朗的看法往後必然會出現不同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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