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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紐約式」

當你已經熟悉並且融入紐約的生活之後,「紐約」這個詞很容易就會跟所有事情連結,很多事物也很自然的會加上「紐約」兩個字。

NYDECO

很多人都聽過New York Style Cheese Cake,New York Style Pizza,BBQ或Bagel等,許多食物在紐約都因為這裡、那裡一點點調整而發展出所謂「紐約式」的風格,除了食物外,「紐約」這個城市到底帶給人們什麼意象呢?

前一陣子在網路上看到一篇文章提到「紐約式的戀愛」,結果文後迴響引發了一個爭議,那就是憑什麼冠上「紐約式」?「一個人的經驗又不能代表全紐約客」,「這樣的故事全世界都在發生」和「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艘船」之類的。其實這樣的討論沒有什麼對錯,重點是在每個人對「紐約」的認識不同,或者說,每個人都有一個他心中的紐約。

這也讓筆者想起幾部以紐約生活為故事背景的經典電視劇,同樣也有「這能代表紐約嗎?」的討論。

《慾望城市》(Sex and The City)這個關於四個女人在紐約生活的故事,不管喜不喜歡,都不能否認它是2000年後促進紐約觀光發展的重要功臣之一。每當有人提到「慾望城市」,想到的不會是巴黎,也不會是倫敦,而是紐約。但其實電視劇本身內容光鮮亮麗,卻只是展現某一部分的紐約而已。因為實在太紅,許多外州選擇來紐約工作或唸書的美國人,非常「入境隨俗」的直接套用電視劇裡的生活,買名牌,吃高級餐廳,週末夜店狂歡,導致後來雖不至於窮困潦倒,但也著實因金錢上的恣意揮霍打醒了紐約夢。這樣的起落毫無疑問的是一種「紐約式」。

影集「慾望城市」讓人有在紐約吃飯就是吃高級餐廳,逛街就是要買名設計師的錯覺。(圖:作者提供)

現在年過三十的人,可能十個有七八個都是影集《六人行》(Friends)的粉絲,雖然全劇都是在洛杉磯的一個攝影棚拍攝,甚至連片頭的噴水池都企圖用環球影城的景來矇混像是中央公園的Bethesda Fountain的印象。但是也騙到無數人以為紐約真的有一家Café Central Perk,可以很溫馨舒適的和朋友聊聊生活甘苦,說說八卦,而在旅遊論壇詢問Café地址在哪裡,想來朝聖。即使我屬於那兩三個不喜歡「六人行」的紐約客,但必須承認編劇在某些地方的確是有把在紐約的單身男女日常生活上所遭遇的趣事或窘況闡述的很貼切。這同樣是一種「紐約式」的表現。

《六人行》是以紐約為故事背景,但全劇在洛杉磯拍攝,紐約市也從來沒有劇中的Café Central Perk這家店。(圖:Netflix)

真正「最紐約」的影集,也是最受紐約客喜愛的,無疑的就是Seinfeld了!

《六人行》其實還是有刻意造作,很不紐約的對白內容(透露出筆者對該劇的不滿了),Seinfeld卻是把真正紐約客對再日常不過的日常生活中的好惡非常精準地描繪出來。許多事情在真實生活中重複著發生,但是看到影集之後,竟然會有恍然大悟,「對!對!對!就是這樣!」的感同身受。像是有一集內容是派對中有人拿玉米片沾了莎莎醬(salsa)吃了一口後,又拿手中吃剩下的那一半去沾醬(double dip),旁邊的人原本想吃的心情全沒了。或是在另一集中,路邊出現停車位時前後都有汽車為了搶那車位而僵持在路邊,造成交通回堵,依舊是互不相讓。把紐約生活用簡單卻又切入重點並且微觀放大的方式呈現在觀眾面前。

Seinfeld總共有九季一百八十集,從第一輪播完後已經在紐約不同電視台重播七個循環,是紐約客最愛的影集,經濟效益驚人!(圖:作者提供)

通常我都會跟朋友說,Seinfeld是拍給紐約客看的影集,《六人行》則是拍給不住紐約或是對紐約不熟的人看的。這其中的差別就在兩部戲劇對於紐約客性格的呈現實在有不少落差。

真正紐約客到底有何特質?紐約市外來人口眾多,難道跟其他大城有什麼顯著不同嗎?如果要筆者用最簡單的方式來形容紐約客,就是兩個詞:Swagger和Street Smart

swagger這個字有幾個不同解釋,但最足以用來形容紐約客的翻譯應該是「跩」。紐約客就是跩跩的,心態上和行為上都是。即使紐約市僅佔整個紐約州面積的百分之0.5,往北出了紐約市一直到水牛城,都稱他是「上州」。跟台北人把桃園以南都當成「南部」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都是在紐約市內,進曼哈頓會說是「進城」,Manhattan 就是 The City。當紐約客遇到走路或是上樓梯的人動作慢了點,很快就會顯露不耐煩,但是當自己做出同樣的事情時,對於別人嫌惡的眼光卻能夠視而不見(don’t give a damn),輕鬆自在。

紐約客的跩,也可以從「我說他是,他就是」這樣的概念看出來。

很多賣早餐的餐車會寫上Best coffee in town,賣中東羊肉捲餅(gyro)的餐廳會寫著best in New York。反觀批判的態度也是一樣,每個人都有“Tell it like it is(即使不中聽,我還是要說)”的直白,抱持unapologetic(沒有歉意)態度。

紐約客心中的紐約州只有三個部分:紐約市,長島,和上州。(圖:作者提供)

street smart則是紐約客在這個龍蛇雜處,競爭環境險惡的城市生存所必須具備的能力。搭地鐵時知道要選擇到站時門一開就是面對月台出口或是樓梯的車廂,以避免被人群擋住又可以節省時間。對紐約市各大博物館,美術館的免費入館時段暸若指掌,既可以省錢也不用和廣大的觀光客在熱門時間爭看藝術品。街上叫小黃時,不會站在兩個路口中間的街道旁等車子來,而是會走到前一個十字路口叫車,增加被計程車看到的機會,還可以捷足先登。紐約客對紐約各支職業運動球隊都會關注涉略,談到運動都可以講的口沫橫飛,滔滔不絕。所謂的street smart不單只是小聰明而已,都是都會生活經驗所累積下來的智慧。

在紐約即使是搭地鐵或攔計程車都有撇步,是必須在這個城市生活上一陣子的人才能領悟的。(圖:作者提供)

談了這些「紐約式」的生活現象,可能很多人會覺得,台北也是這樣啊,阿姆斯特丹也是如此啊!有什麼好冠上「紐約式」的?但別的城市沒有Junior Cheese Cake啊;台北看不到曼哈頓天際線啊;東京地鐵也沒有紐約地鐵獨特的尿騷味。當你已經熟悉並且融入紐約的生活之後,「紐約」這個詞很容易就會跟所有事情連結,很多事物也很自然的會加上「紐約」兩個字。

不要跟我爭論為什麼,因為我說是,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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